“要是这位先生或者诸位先生明天还想再下一盘，那我从三钟起听候诸位吩咐。”

“那还用说！不过这一盘您得单独跟他下。您一个人同琴多维奇对弈！”

他是用一毫无情就事论事的语气提这个问题的，但奇怪的是，冠军似乎完全没有注意麦克柯诺尔，而是死死地盯住我们的救星的睛。就像一匹从一个骑者比较定的骑姿中认这是个更为明的新骑士一样，琴多维奇想必也从最后几步棋里看，实际上他真正的对手是谁。我们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琴多维奇的光，好奇地凝视着这位陌生人。但是这个人还没来得及思考或者答复，那虚荣心，十分激动的麦克柯诺尔已经洋洋得意地冲着他喊了起来：

“想不想下第三盘，先生们？”

可是这时发生了一件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这位陌生人非常奇怪地一直十分张地凝视着空棋盘，他发现所有的目光都盯着他，并且听到麦克柯诺尔这样情洋溢地跟他说话，上不觉一哆嗦。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慌。

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忽然听见海狼的翻声，隔客厅里的收音机传来的爵士乐曲声，上层甲板上散步者的每一个脚步声，以及从窗框里透来的轻微的风声。我们大家都屏住呼，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我们大家简直被这难以置信的事情给吓住了：这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竟能迫使世界冠军屈从于他的意志，而且是下的一盘已经输了一半的棋。麦克柯诺尔大声地吁了一气，往后一靠，嘴里冲一声得意的“啊”我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琴多维奇。在走最后几步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脸似乎变得苍白了一些。但是世界冠军善于控制自己。他仍然保持一似乎无所谓的呆木神气，用一只平稳的手把棋盘上的棋扒拉到一边，问：

“这步棋是拖延时间！想得好！不过不要去理它！他拼个儿。一定要拼！拼过以后就是和局了，谁也帮不了他的忙了！”

“不过，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啊！”容易激动的麦克柯诺尔用拳猛敲一下桌，大声嚷：“这人说他二十五年没下过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不是在五六着棋之前就已经算每一步棋和每一个对策了吗！这事情可不是谁都能轻易到的啊。这简直是完全不可能的，是不是？”

麦克柯诺尔不由自主地向琴多维奇发上面的问题。但是世界冠军的神情十分冷淡。

“绝对不行，先生们。”他结结地说，显得非常惊慌失措“这是完全不可能的…我绝对不行…我已经二十年，不，二十五年没下棋了。我现在才发现，未经诸位允许就参与你们的比赛，是多么不恰当的行为。请原谅我的鲁莽。我不愿再继续打扰诸位了。”我们惊异得还没有缓过劲来，他已经转走了烟室。

我们忍不住都微笑起来。我们每个人都非常清楚，琴多维奇绝不是因为慷慨成而给了我们不知名的帮手一个机会的，他的这说法无非是企图掩盖自己失败的一个愚蠢的遁词。因此我们更加烈地想要看到这个傲慢者受到屈辱。一下我们这些生平和、懒懒散散的旅客突然产生了一烈的、雄心的战斗望。在我们船上，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世界冠军将在我们手下败北。而这一记录将由各通讯社向全世界播发，这个想法刺激着我们，使我们陶醉。此外，我们的救星恰好在关键时刻乎意料地前来参战，这事更发一神秘的力，他那近乎羞怯的谦逊同职业棋手不可动摇的自负又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这个陌生人究竟是谁呢？莫非偶然的机遇使我们前又现了一名至今尚未发现的象棋天才？还是说，由于某尚未查明的原因，一位大名鼎鼎的象棋大师向我们隐瞒了他的姓名？我们十分激动地讨论着所有这些可能，甚至最不可思议的假设对我们说来也还不够大胆，他那神秘莫测的胆怯和他人意料的自白，这一切怎么也不可能和他显而易见的卓越棋艺协调起来。但是，有一我们大家意见完全一致：绝对不能放弃重新鏖战一场的机会。我们决定想尽一切办法使我们的帮手在第二天同琴多维奇对弃。麦克柯诺尔答应承担这次比赛质方面的风险，而我作为陌生人的同胞——我们这时已从侍者那里打听到陌生人是奥地利人——被全权委托向他转达我们的请求——

说着他懒洋洋地站起来，用他惯有的就事论事的语气补充一句：

“这件事情我无法判断。不过不怎么说，这位先生下棋下得不很平常，怪有意思；所以我故意给他一个略占上风的机会。”

麦克柯诺尔照他说的走了一步棋。双方棋手（我们大家早已沦为可有可无的角）下面的走法，对我们来说乃是莫名其妙的棋的移动。走过七八着以后，琴多维奇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来对我们说：“和了。”

，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棋盘；他那沉重的搭拉下来，我们几乎都看不见他的珠。由于张地思考，他的嘴渐渐地张开，这使他的圆脸显一副蠢相。琴多维奇考虑了几分钟，然后走了一着，就站起来。我们的朋友立刻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