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楚与我往，当成写稿一样。”

一下，关系拉得极近，谢谢迪生。

“貌也是伎俩。”

“是停电，但不关电话的事。”我解释得不好“电话，是另外的一些电。”

如会心一笑：“那不是鳝稿吗？”

“是。”

如见我犹握住听筒怔怔地神，也不追问，只静静望着我。

“如在不在？代我向她说句话：‘是你的就是你的，若不是，始终都不是。’你会说吗？好好地劝她。我不应该给她脸看。”阿楚收线后，我第一次发觉，她是一只好心的狐狸。但我担心她乖下去，她这女孩，不可以乖，一乖，便令人失却乐趣。

“你怎么知这名词？你学习得真快！”

悔不该，惹下冤孽债，怎料到赊得易时还得快。红烛的泪，盈盈堆积，好似永远都滴不完，但她的泪，一早消逝在衣襟，埋在地毡，渗九泉。

同样的故事，却是两结局。

“但是貌——”

“这只是生计。”如谦“我晓得以白牡丹或银毫香片款客。我百饮不醉。我对什么男人讲什么样的话。但不过是伎俩。”

“阿楚，我们这里停电。你那边呢？”

“你在白天是怎么样的？”我从来未曾在白天见过她。我想。她的客人，许也未曾在白天见过她。多么奇怪，在人的当儿，在鬼的当儿，她只与黑夜结缘。

“如，你知得真多！”

如如何得知？原来她有个客人，是循环日报的编辑，常与舞台红伶、开戏师爷等到塘西酒楼讲戏，不时发笺召来姿容姣丽的阿姑陪，就是这样，如认识了不少文化界人士。

“永定，”如娓娓地说“这不是一个新名词，这是我们那年代的术语。”

“——”如不理睬我“是很复杂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我不相信我俩可以重逢。变迁如此大，一望无际都是人，差不多的模样，差不多的表情。也许是我的奢望，这是一件艰难的事，几乎是没可能的，本是没可能的。只怪我自己，拿得起，放不下，到如今无可救药。”如后悔了吗？

“——电是不会，但人是会的。”

我不知该如何安伤心的鬼。

“隔那么老远，怎会有相？”

在空白的一刻，电话铃声响了。

我听了，很佩服。

“写稿？”她不明所以。

“十二少也故意对你不好？”

如愕然抬。

是阿楚。

且说二三十年代，中区威灵顿街的南园酒家，地方宽敞，颇负盛名，一日鱼塘送来一条五六十斤的大鳝，主人见鳝硕大，恐难一日沽清，那时没有雪柜，鱼会发臭，于是求问循环日报编辑，他代拟了一段新闻稿，说南园酒家明日大鳝，请顾客及早订座。这夸张的稿发表之后甚收效…日后但凡南园鳝，例必发“鳝稿”

“苍白的，脸浮，疲倦如一般女人。”

我好奇地注视她。她上了妆，酡红的脸，好像一只夜中的画舫。不过，她只在夜里方才泻艳吧？

“他在人间。你放心。”

“但既我，为什么故意对我不好？”我不明白这么迂回的羊小径的理。

“她你，才故意对你不好。”如安。

我不要她觉悟。她了好人，我什么角才对？

同样的电，却是两个世界。

“无中生有，小事化大。”

“我女友。总是令我担心，她有时对我好，有时对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