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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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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chun耕罢了,史屯和魏坡等五个初级社会合并成一个高级社,也没再见上拖拉机。

高级社成立后,不叫zhong油菜、hua生、芝麻了,一律zhong粮食。史屯人这天除了一上午麦,都回家歇晌,听谁打起钟来,人们就想,高级社可真高级,歇晌都不叫你安生。刚想再赖一会,听见锣声鼓声全响起来。过一分钟就听见人呼喊了。也听不清喊什么,只觉着喊声可吓人。

人们跑chu窑dong,在离地面三丈shen的天井窑院里,就看见天yin下来。刚才白亮的yang光给遮没了,空气里有gu草腥味。等他们跑上窑院的台阶,听见沙沙沙的响声。

他们跑到外面,都傻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蝗虫,飞沙走石一样从天边卷过来。密密麻麻的虫们织成一片ju大的yin暗,罩在史屯上方。

所有人都拿着扫帚,柳条把子,桐树把子往地里跑。都想跑过蝗虫。还是没跑过,只听touding“沙沙沙”的一片声响,yin天过去,yang光chu来了,蝗虫已全落在麦地里。人的吼叫,狗的嘶喊都遮不住那“沙沙沙”的声音。无数蝗虫一齐咬嚼在鲜nen充浆的麦穗上“沙沙沙”听着叫人mao发倒竖。

人们赶到时,麦地已矮了一截。人们开始喊叫,一边又扑又打。全村几百条狗一动不动,看着人们手脚都luan了,两yan的yan神也luan了,它们从来没见过人会这样迷luan、伤心地tiao舞。

坡池边上放着的niu和骡子也停下了饮水、吃草,看着秃了的田野里,大人小人男人女人tou发飞散,衣衫零luan,挥着树枝、条帚,它们没料到人也会嚎叫得这样凄惨。

被虫嘴啃秃的地里铺满一层虫尸。蝗虫又大又fei,鼓着胀饱的肚子。老人们一遍又一遍地自语:民国二十一年的虫灾大呀,可也没见恁多虫。年轻人们从未见过这阵势,蝗虫砸在脸上tou上生疼。有人说:“nainai的,这是mei国蝗虫,是帝国主义放chu来的。”

后来史屯人说起来,就说那年的mei国蝗虫恶着哩,嘴一张能咬小孩子的小拇指。后来人们也都记得那次虫灾的味dao,和后人们说:mei国蝗虫可好吃,fei着哩。

当下人们都傻了,看着拍死的一地虫尸。起来一阵风,把折断的虫翅扬起,漫天透亮的虫翅在太yang光里飞得五光十se。

等人们楞怔过来,史屯上千只ji冲进地里,张着双翅,低低地ca着地pi伏冲过来。人们一想,这会中?麦子进了虫肚子,虫再进ji肚里,人可啥也没落下。他们抓起刚才拍虫的家伙,横扫竖打,ji“咯咯咯”地惊叫,飞到柿树上,枣树上,一片榆树林子一眨yan落满了ji。

男女老少用簸箕、草帽、篮子把蝗虫装起来,兜回家去。黄昏时,家家院子里一gunong1香,都在焙蝗虫吃。putao听二大说过要怎样焙才好吃。她把一帽兜蝗虫倒在箩里,先箩掉碎了的虫翅、残了的虫爪,不把这些箩chu去。一见火它们先焦,吃着会有糊烟气。putao正箩着,hua狗叫了两声,跑到门口去摇尾ba。putao问:“秀梅呀?”

李秀梅从半掩的门探进shen子,问dao:“我没zuo过这虫,你会zuo不会?”

putao叫她进来。李秀梅用张烂报纸兜着一堆蝗虫,走下台阶来。她tou上一块烂tou巾遮到额下,不看仔细以为她是zuo婆子的人了。putao知dao她家孩子多,又都小,丈夫少半截tui,guan不上大用,连烧的都不够。每回putao和媳妇们结伴去十里外的小火车站偷炭渣,李秀梅都脱不开shen。

李秀梅学putao把蝗虫箩干净,putao叫她倒在一口铁锅里,她一块儿焙了。putao用炭渣火把锅均均地烘热,再铺些大粒子盐进去,把蝗虫铺在盐上面,然后就慢慢地转那铁锅。火小了,她拿genchui火gunchui两下。李秀梅在一边看得chu神,突然“卟嗤”一声笑起来。

“啥?”putao问dao,yan也不去看她。

“狗屎你都能给它zuochu来!”李秀梅说。

“狗屎光盐和辣子会中?得上大油炸!”putao说着,三个手指尖撮chu点红辣子面,举在锅上,左手一面转着锅,右手的手指尖捻了捻,把辣子面撒进香味冲鼻的蝗虫里。她不象别人家焙蝗虫那样用锅铲子来回翻,一是虫翻碎了肚里的下水chu来吃着不香;二是虫起不了一层黄脆壳。这样细细匀匀地焙,盛chu来又脆又焦,外酥里nen,盐味入得正好,又均净,辣子刚焙到好chu1,焙久了不香不辣。李秀梅看着putao专心一意,嘴上一gen口水拉成丝,干在上嘴chun下嘴chun之间。她和瘸老虎时常谈论putao,说她啥事不懂,除了会zuo活儿,兴许脑jin是有点差错。

“谁教你的?”李秀梅问。

“俺爹。”

“还guan他叫爹?”

“那叫他啥?”putao说着站起shen,轻轻晃动着锅,大盐粒和蝗虫就给晃成各是各了。putao说:“你多拿上点儿,家里六口人哩。”putao把香penpen的蝗虫分成一大堆一小堆。

李秀梅也不推让。putao情愿给谁东西的时候,她是天底下最大方的人,谁要ying跟她要东西,她能比最赖的还赖。

一场百年不遇的虫灾后,史屯农业社的社员走了一半。媳妇们走,告诉人说是回娘家了,男人们走,说是进城找工zuo去了。谁都明白,走的人多半是逃荒去了。史冬喜开始还劝人留下,劝不住,只好给人们开上介绍信,怕叫收容站抓进去再qiang送回来。

虫灾的第三天,市里、专区、县里都派人来wei问,解放军来了两卡车人,来帮着抢zhong红薯。wei问组里有个小伙子,进村就叫:“王putao!谁是王putao?!”putao应声,他手猛朝他自己跟前招动:“过来过来!”

村里人奇怪,想领导们咋还有知dao王putao的?人们ma上听说小伙子是专区丁书记的秘书。

王putao挤不过去,秘书急了,更大起嗓门:“王putao,我跟你说…”

“说!”王putao也急了。

“我这儿有东西给你呢!”秘书说。

“啥?”

秘书只好从人群中往putao那边挤,两手掂一个白布口袋:“是区委丁书记捎给你的!…”

史屯人都不挤了,全一动不动看着装的凸nangnang的白布口袋从秘书手里递到了putao手里。

“丁书记知dao这儿受灾了,这是他从家给你拿的一点儿挂面白米。”秘书说。“丁书记还说,欠你们的债,赖掉了心里不带劲,能还点啥是啥吧。”他掏chu手帕ca一tou一脖子的汗。

史屯人看着putao,都想,她咋和没事人似的?人家书记老远还惦记她。她连个恩德都不知gan念。

putao看看手里的一口袋粮,又掂了掂份量,抬起脸对秘书说:“这才几斤?把你累成这了?”

秘书说:“可不!丁书记说我缺乏锻炼。”

putao说:“丁书记当老八的时候,从俺家背一百斤白面,还走几十里山路哩!”

挤动的人群从卡车上领到黑绿粉末。发放救灾wu资的人说这东西看着吓人,其实不难吃,可有营养,是海里捞上来的,提炼加工可不容易!人们问这东西咋zuo咋吃?回答的说:掺上白面,抻面条,蒸馍。问的人就笑了,说有白面我往这里tou掺,糟塌呀?

这一比,王putao那点挂面白米太馋人了。他们看着秘书和她说丁书记本来自己亲自要来wei问,临时有会议,来不了。

putao说:“一会儿再和你说话,我得领我那份儿去了。”

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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