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分钻坠到来玉戒指。您买的这个钻石坠可以有两次奖机会呢！…”

他放弃了晓益，穿过珠宝店，追踪他们的终极目标去了。

“快啊！”她说。

她就那样牵着女儿，拖着大红的旅行箱下了火车。三天前她逃购中心之后，上就用公用电话跟那个开医院的老姑娘联络上了。她声称自己的父亲病重，想见自己的外孙女一面。老姑娘结结地问她，难不正是她父亲病危，她和丈夫赶去探望才把女儿寄托给她的吗？她顾不上前一次谎言和当下谎言的，上说老人持要见孩，所以她专程赶回厦门来接女儿。她左一个拜托右一个恳求，让老姑娘把女儿送到火车站。老姑娘还要啰嗦，她立刻想到钱这样好东西。她告诉老姑娘，自己意识到托养一个孩的费用有多么，所以她会再补付一笔费用。老姑娘这才停止了审事实的盘问。

“什么奖品？”那不再是她的家。警察会很快占领它，捣毁它。

他楞了一刹那。也许他没想到最后的生路是晓益给他留的。晓益见一个售货员殷勤地走到她对面，她便指指那个链坠，又把柜台上的椭圆镜端了起来。她和镜能挡住洪伟的行动吗？试试吧。

“填上你家的住址、电话。”售货员指着柜台上的一张纸。“这里填工作单位电话，到奖品，我们上通知您？”

晓益也不回地往梯方向走。跟踪者看了她一。心里矛盾之极，该不该喝一声“站住！”或该不该把她当个大龙放她一？该不该追上来，逮一个是一个？…他在十秒钟的犹豫之后，推开了珠宝店的玻璃门。那一刹那他就明白了，她不是个这场戏里的龙，或许这场调虎离山正是她这个温馨小女人策划的。

石链坠，嘴却说：“快走，后面有楼梯，下到一楼，有个门，朝大街的！”

售货员吓一，上加快手上的动作，拿那个项链坠。洪伟闪到了后面。

她从他肩望去，现在她的地位离电动梯有二十多步远，快得话她可以在十来秒钟就混下梯的人群。跟踪者也许并不年轻了，她把他看得年轻是因为她自己老了。她二十五岁的年纪也许真的就是她一生的长度。她只要往梯方向一跑，后面来一颗弹就可以给她的生命圈下句号。

她带着女儿乘了一天一夜火车到达上海，又乘飞机到达南京，再转换船回到县城。在上海为所有亲戚老俵买了礼，又给自己和女儿置办了几能够现“衣锦荣归”的行，所以当她款款迎着父老乡亲走来时，几乎不名一文。母亲是第一个发现她的经济危机的。母亲在她回到家的当天晚上对她说，某某医生该送一份礼，因为父亲生病住院时，得到过那个医生的不少好。某某邻居也该送一份礼，因为他为赵家盖房了不少力…渐渐的，她意识到她不在家的七、八年中，父母的人情债债台筑，一共有二、三十份礼需要她去补置，都是“随便买什么，一两条好烟就行”到了第二天，母亲还不见她有所行动，便悄悄地说：“你存在我这里还有几万块钱，先拿给你用吧？”

她在心里暗数：一、二、三、四…数到二十，她觉得时间够了，把链坠摘下，说了一堆它如何不如她意的话。她又指指另一款项链。又数到二十。这下洪伟该下到楼下了，该到街上了。脱险成功吗？街上正好有租车开过来的话，他就该算初步脱险了。那她该什么？他们抓不着洪伟，抓起她来，事情会怎样？…

她从珠宝寒光四的背景中走来。那个年轻的跟踪者朝她后看了一，一脸不解。看来他业务不怎么样，连地形都没摸清。他刚才站在门，有五、六分钟可以利用起来，研究研究这个购中心的地形地貌，一研究就明白这个珠宝店是二层楼的。

现在洪伟一定已乘上了租车。至少也能挤上一辆公共汽车。她可以撕毁这个售货员莫名其妙跟她达成的协议，从店门去。迎着跟踪者走去。下面该发生什么？他会手往袋里一，掏一对手铐来吗？

“嗯？”她把镜放下来。

退路之门如此瑰丽。

“您说呢？”售货员问。他似乎一直在问她什么，她也一直在给于回答。鬼知她的回答怎么把他给逗得如此兴。

回到父母边，她常常对那次脱险惊讶不已。那些行为似乎发生在另一个人上。是另一个人，一个早就化为一坛灰烬的赵晓益。回到村里，她似乎从几年的冬眠中醒来的赵益芹。那个全村人的儿。

晓益顺着电动梯向下奔跑，最后一瞥目光看见珠宝店的玻璃门关上之后还闪动了两下。那是得象珠宝一样晶亮的玻璃门，退路被它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