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据说他恋爱过几次。tou一次很早很早。“从前有座山”那么早。“从前有个小伙子，会在木tou石toufei皂萝卜上刻hua鸟虫鱼”老乡们这样liu传着。“从前有个小姑娘，也是北京学生，和他相好上了。”老乡们把故事传给后人。“从前有一zhong人叫知识青年。啥知识也没有，还不如过去教书的李先生，李先生好歹会写对联”“那个会刻石tou的小后生是个疯子，下来第八年疯的。”“他爷就是疯子，也会刻石tou。”“整天把人都刻成石tou，不是疯子是啥？”“把mao主席也刻成石tou，鼻子都叫他刻掉了。”“后生就是那么疯的。”

张书阁不知dao自己的故事，可别人都知dao。别人知dao，可告诉他的又都不一样，他也不知该信谁的，所以他等于还是不知dao自己的故事。比仿关于他的女儿，故事就有好几个。老乡们说“从前有个男知青搞大了一个女知青的肚子，生下了一个小知青”“女知青把闺女丢给一个婶子，自己回北京了”“那个男知青再也没找着他的闺女，所以就把石tou刻成他闺女”

工厂的人讲他的故事也讲得好。“张亦武是失恋疯的。病退回北京进工厂的。跟他女徒弟要结婚了，女徒弟发现他不对劲，赶jin逃婚。他呢，就又犯了疯病。”…

现在他在会见室到病房的路上。星星chu来了，稀疏昏暗，不过qiang似没有星星。据说北京没有星星。没有星星好些年了。没有星星算是天吗？

“你在说什么？！”后面跟上来的人问他。

他扭tou看着这个人。人们把他自己和自己说话看得了不得，是发病的兆tou。人找不找合适的谈手，把自己当谈手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要遭到他们下药的待遇？！

“我跟你说话呢。”他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人。一个值班护士，虎背熊腰。负责押送他去会见室。他爱逗医护人员，玩他们的脑jin。

“我听你说半天话了。”

“是啊。我知dao你跟着呢！”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不算是天？！…”

“好话不说二遍。”

虎背熊腰的男护士看着他的病人。他可不知dao这个病人忽然想到一个妙计了的办法，可以和文婷zuo正常恋人的办法。他看着混背熊腰的护士，忽然想到了那个山村，三十四hu人家，一个叫补玉山泉的农家客栈。他去那里找过石tou。虽然ji血石是伪冒，那里的秀丽山水可半点不伪冒。他面对着男护士年轻宽阔的脸膛，心想这扇门他一定会打开的。堵上围墙的dong也难不到他，他可以在这宽阔年轻的血rou之躯上挖墙角。

“你跟我来，”他对男护士说。

男护士以“你干不chu什么好事”的警惕表情一直跟他上了五楼，进了他的病房。五人病房现在只剩他一人。男护士一脚在房内一脚在房外，全shen各就各位，以防他的疯狂突然朝他袭击。

“你进来啊。”

“你要干嘛？”

世上的人全都怕疯子。所以zuo疯子可以所向披糜。

他从口袋摸chu一块石tou。石tou猛向他一翻。男护士的yan睛猛的一亮，看见了石tou上的人像，非常bi1真的爱因斯坦。他跟男护士将要靠这个达成第一步合谋。

“知dao吗？它可以卖钱。”张亦武朝男护士进了一步。

男护士朝后退一步，问他卖给谁。

“知dao卖给谁我找你干嘛？”张亦武说dao。“你认识琉璃厂吗？上那儿找个谁，一定能卖掉。”

“能卖多少钱？”男护士问。

男护士进来了，也不怕张亦武突然用爱因斯坦砸他个脑浆四溅了。

“跟他们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