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从那些被延长的“三秒钟”里，总机姑娘们得到一个隐隐约约的“李欣小传”她父亲是个工厂的厂长，在重庆江北，母亲生了六个孩，李欣是老四。

的城堡里去，就在门诊所宿舍占了一间房，装了一台电话。给李欣接电话的女孩们都常常为李欣陪不是，说：“她还在线路上，真对不起，您等一会再打吧。”小李大夫的电话线路常常让武官和记者窄路相逢，一个总是把另一个堵在外面，堵得另一个心焦上火。记者先生人短话长，总机姑娘们见到过李欣和一个矮个男人并肩门。但他一个人能把一群人堵在线路外面，常常把武官的母亲都堵急了。副总长夫人打电话总是那一件事，就是问未来儿媳周末“回不回家”回的话就让小车绕一绕，接大孙、二孙的路上捎上李欣。李欣总是“谢谢阿姨”告诉未来婆婆她乘地铁非常方便，用不着车来捎她。编辑先生的话可真长，好象听不李欣一边接他电话一边在织线、看电视、脚，或者吃饭、记笔记，给未婚夫写情书。记者先生在早晨总是先问：“吃早饭了吗？”李欣“嗯”一声，懒洋洋，滴滴，都在那声“嗯”里面了。“吃的什么呀？”李欣懒得回答，又“嗯？”一声。霍先生便问：“又是土司抹黄油？…我给你买的老莫的果糕吃吗？”“吃啊。”“那我一会再去给你买。”“不用了，太多油，该胖了。”“把土司烤一烤，夹一片起司、一片汉姆，可以当三明治吃啊，不然抹沙拉酱，代替起司…这样又营养又好吃，又饿。”“就是在吃三明治啊。”于是总机姑娘们得知，小李大夫天天拿西餐当早餐。霍先生三十来岁，团圆脸，鼻梁象个木偶，睛又圆又亮，一天到晚脸赤红，心里总揣着兴事似的。对于霍先生的存在，武官是不知情的，而霍记者却清清楚楚知他正与之“慢决斗”的是谁。所以他会替李欣掩护，比如提醒她，在去未来公婆家之前，千万别忘了把手表调换过来。电话小们猜测来的局势是这样：霍先生送了李欣一块“狼琴”坤表，18K黄金表面，武官先生从国外带回一支女式“欧米嘎”所以李欣一定不能错了手表去探访未来的公公婆婆。小李大夫有一次坏脾气来：霍先生堵着线路，连一个求她治病的电话都被堵在了外面。那个病人是个十七岁的女孩，从四川乡下到北京西郊一个沙发工厂工，怀了。小李大夫是在地铁上碰到她的，当时她用了土药坠胎，在地铁上突然血，李欣让一个男人用自行车把她驮到门诊所妇产科。后来的三天，李欣让那个小同乡和她住在一起，脱离了危险才让她走的。十七岁的小同乡打电话找李欣，正碰上霍记者嘘寒问，一直挤不线路，等了半小时，在烧中站在酷的公用电话亭里等了半小时。为了十七岁的小老乡在烧酷暑里等待的半小时，李欣跟霍记者提了嗓门：“什么都不想吃！天得烦死人了！”监听的总机姑娘对同伴们说，小李大夫特别会借题发挥，骂天烦死人，其实骂的是人。骂的是人短话长的霍记者。

从那之后，温对傍晚的蹓路无比期待。他带着小方往西走，西边的天颜好看，路也都是情人的路，宁静私密。他的话讲讲、讲讲便讲到李欣上。他总是装作漫不经意地问小方，是不是又利用合法的漫长三秒钟，听到了什么给自己解闷的事。小方也总是李欣长李欣短。这天武官先生打电话到李欣宿舍，惊险地跟记者（或编辑）先生失之臂。他们谈了几句，武官先生说他好久没听李欣唱歌了，李欣说那她就唱一支给他。她唱的是一支“阿哥走我也走”武官在欧洲（或非洲或洲）轻声跟着哼。李欣问他难在国外也能听到这么新的歌？武官说比这更新的他们都听过呢。然后武官对李欣说，唉对了，你到我家的时候，少吃零。李欣问这是谁告的状。武官说甭谁告的状，吃零总是坏病。李欣说她一共就想保留两个坏病，一是吃零，一是睡懒觉，还让大嫂那么挑。武官说不是大嫂不是大嫂！…李欣说只因为大嫂二嫂是门当对的将门之后，她李欣就怎么看怎么有坏病。武官说等李欣了武官夫人，想保留多少坏病就保留多少坏病。李欣说那她有那么多好病他怎么不提？比如她读书，讲卫生，跟人打招呼不说“吃了没有？”或者“去呀？”而说：“你好！”武官先生说好病在婚后必须痛改，因为见了中国人你打招呼说“你好！”把人家吓一。听上去武官那个三十分钟的越洋长途把李欣从记者先生那里拉回来一。

听完小方这类学，温总是在她肋骨上或肩夹上杵一记，说她们这些电话小太没有职业德，偷听人家电话象听书似的。

在小方对李欣长飞短时，温漫无边际地想着，他和这个漂亮女人命里注定是怎样一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