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机房的女孩们一打听，知dao他是guan俱乐bu的，玩和上班区别不大。

他叫起来：“你个小丫tou，拐着弯骂我！”

小丫tou咯咯地笑了。不知为什么，她的嗓音笑声都讨他喜huan。所以下午四点，他提前让自己下了班，到总机房外面的球场上又是投球，又是阻截，风沙都挡不住他的威猛。

五点左右，几个复了员的女孩子chu现在门口。她们大多数穿着暗淡的旧军装，不军不民，看起来一般齐的没有曲线没有魅力。只有两个穿便装的。一个穿红黑格子呢外tao，另一个穿白se厚mao衣。他向她们叫dao：“来玩呀！我当免费教练！”

他希望穿白se厚mao衣的就是在电话上讨了他huan心的女孩。这女孩是她的群ti里最打yan的一个。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高个子女孩开口了。她一开口他就认chu了她。这是个北方农村女孩，当兵三四年，村姑的单纯加上女兵的单纯，细看确实讨人喜huan。她剪了齐颈短发，眉mao上漆黑的刘海，旧军装干干净净，谈不上漂亮，但那个岁数的女孩没有不mei的。

“你个儿高，不打球是浪费！”他拍着球说。

“你个儿高，快上去吧！”其他女孩起哄，把那女孩往门廊外面推。

“讨厌！”高个儿女孩真的又怕又急，而不是扭妮作态。

“小方说‘讨厌’！温干事听到没有？”一个河北口音nong1厚的女孩叫dao。

温qiang想，她到底是“小方”还是“小芳”？不久他知dao她叫方小芳，玩字yan游戏似的。小方和他正式jiao谈，是在电话上；他心血来chao地给小方打了个电话。她当了夜班，白天在宿舍睡觉，被他的电话叫起来，跑到走廊上接的电话。温qiang问她是河北哪里的人。唐山附近。哟，没有口音嘛。当兵那阵儿就改了，唐山口音招人乐，再说，电话兵得练普通话呀。

小方反过来问温qiang，为什么不留在下面基层，其实机关ting没意思的，难dao他不觉得？那基层又有什么意思？大家chu1得近呗，和首长都能天天见面，吃得也比机关好——基层都自己生产。温qiang觉得她真的单纯极了，单纯却还装得ting老dao，ting有见解。第二次电话，小方就问他难dao还没成家，都多大了。他说基层千好万好，就是没女兵，没有象她小方这样的女兵。第三次电话，他说他要送她两张电影票，她可以请她最好的朋友一块看。第四次电话是小方主动给他打的，说她买了两张话剧票，文工团演的话剧，问他有没有空。到了晚上，他老远就看见小方站在俱乐bu礼堂门口，穿了一件长风衣，大红se，侉气十足。他差点想转shen逃掉，但小方从台阶上跑下来，火炬似的一shen红。从她脸上都能看chu她飞快的心tiao。

“俺俩坐一块儿！”小方心tiao得chuan气都浅了。

她的快乐让他心里怜爱。他接过她给他的戏票，跟在她后面入场。她的大红风衣新崭崭，布料被折叠压挤chudaodaoying伤，还浮着一层腊光。她似乎给自己刚上了一层红漆。

进到场内，小方往左走，他看看自己的座位号，是双号，便叫住她：说他俩的座位该在右边。小方说不对吧，该在左边呀。他把她的票gen拿过来，一看，两个号码是jin挨的“47号”、“48号”但两个座位一个在礼堂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小方楞住了。他说售票员捉弄了她。小方快要哭chu来，说是她自己要求买47号和48号的，她捉弄了自己。

到了温qiang和小方的关系密切起来，小方一提这件事就要笑死。他们用了三个月才开始蹓ma路。七月的一个傍晚，小方和温qiang在蹓ma路时闲扯，扯到了李欣shen上。小方说门诊所的小李大夫早晨吃西餐呢。温qiang装腔作势问是哪个小李大夫。就是某副总长没过门的儿媳妇李欣啊。温qiang又问小方是怎么知dao人家早饭吃西餐的。她们全ti电话小姐都知dao！因为小李大夫太漂亮了，太奇怪了，大家就乐意知dao她的事。总机合法监听只有三秒钟，三秒钟听一个句子都听不完整。小方笑起来，说她们监听小李大夫电话，那“三秒钟”可以很长很长。还听到什么了？多了！说来听听。

从小方嘴里听到的李欣几乎是个外国人，接电话的时候“喂”完了就说“你好！”不guan对方是谁。熟人生人她都先“你好！”有一个跟李欣熟得起腻的男人，一天她至少接他三次电话，每次还是“你好！”那个男人是个记者，要不就是报纸的编辑，姓霍，就是这位霍记者早晨用电话把小李大夫叫起床，说：“小兔子，大灰狼走了，该起床了。”把很长很长的三秒钟连接起来，小方她们拼凑chu小李大夫的生活图景，她有个在国外当武官的未婚夫，时不时也会从国外打电话回来。未婚夫的任期一满，就回来和李欣结婚，然后就把她作为中国的国se天香带chu国去。在小李大夫变成武官夫人之前，李欣不愿意住到某总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