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听完后，也一个个成了石膏塑像。只有当凶险发生在边一个熟识者上，才显它的实、它的真切。女孩中有些想到豆蔻初来的那天，她们为了她盛走一碗汤和她发生的那场冲突。想想豆蔻好苦，十五岁的年华已被猫狗卖了几回。她但凡有一活路，能甘心下贱吗？谁说婊无情？她对王浦生就那么一往情。她们又想到豆蔻一双长冻疮的红手给伤兵们洗绷带、晾绷带，想到豆蔻抱着从房檐上掉下来的刚生不久的小野猫，急得到找东西喂它，小猫死了后，她哭着在桃树下掩埋它…女孩们竟心疼不已，觉得哪个窑换下豆蔻都行，为什么偏偏是十五岁的豆蔻呢？

晚饭前，十六个女学生搬到臭烘烘的地下仓库，三个军人调换到圣经工场去宿营，假如日本兵发现他们，英格曼神父会尽最大努力解释，说他们是受伤的老百姓，至于日本人会不会相信，只能求上帝保佑。这个建议是涛提的，用意很明显，男人在这时候别无选择，只能保护女人。

玉墨将三弦装在琵琶上，为弥留的小兵弹了豆蔻许愿的《江月夜》。

书娟和女同学们是从英格曼神父中得知了豆蔻的可怕遭遇。英格曼神父是这样开的：“让我们祈祷，孩们，为牺牲者祈祷，也为残暴者能尽早回归人而祈祷。”

接下来，法比·阿多那多用两三句话把豆蔻的遭遇讲述一遍。英格曼神父却不满意，对他说：“应该让孩们知整个事件。”他用了五分钟，把事件又讲一遍。

晚饭时分，正在地下仓库喝咸菜面汤的女孩们听见法比对着透气吼叫着：“徐小愚，你上来一下。”

徐小愚这时蹲下来，蹲得很低，看着挤扁脸观望他们父女重逢的同学们说：“我爸来接我了！”听上去，她似乎在说：“天兵天将来接我了！”

英格曼神父说：“现在，你们立刻收拾东西搬到地下仓库去。一九二七年，南京事件的时候，我和法比还有几个神学教授就躲在那里，躲过了直鲁军和江右军对教堂的几次洗劫。所以应该说，那里比这阁楼安全得多。”

“没什么比安全更重要。搬吧，孩们。”

正在发烧的王浦生看见了三琵琶弦，睛四顾寻找：“豆蔻呢？”

总之徐家父女相见的场面像一切离人重逢一样落而毫不例外地人。就那么几分钟，小愚告诉父亲自己如何忍受了饥饿寒冷恐怖，以及难以忍受的不洗脸不洗脚，不然就得用把阿顾泡发了的去洗。

我在看到这张照片时想，这是多么暗下的人的事。他们犯和辱没另一个民族的女，其实的是那个民族的尊严。他们把这样的照片作为战利品，是为了刺伤那个被羞辱的民族的心灵。我自此之后常在想，这样的心灵伤害，需要几个世纪来疗养？需要多少代人的刻骨铭心的记忆而最终达到淡忘？

后来书娟知，小愚的父亲为了回到南京搭救小愚，卖掉了他在澳门的一丬店面房。他回到南京发现，钱不值钱，日本兵不需要钱就能得到他们想得到的东西。他是个好买卖人，跟日本人起了买卖，卖古董、珠宝、字画给他们，还卖了一骨气和良心给他们，才得到畅通无阻的通行证，得以把女儿带南京。南京难于上青天，南京等于上天外天。

小兵明白了，泪从烧红的睛里来。

“孩们，你们将来都是证人。”英格曼看一全女学生。“万一这个不在了，那个还能作证。总得有人作证才行。”

法比当场提疑问：“合适吗？那些女人说话行动都是肆无忌惮的…”

吉兆把徐小愚的睛燃得那么丽，让书娟在刹那间倾倒于这个前密友。小愚上去后，女孩们都挤到透气孔跟前，看着小愚的秀足来到一双铮亮的男人鞋跟前，同时听见小愚带哭腔的叫：“爸！…”

神父是和法比一块登上阁楼来的。两西方躯在这个空间难受地屈着背，本来就是祈祷姿势。女孩们相互使，想发现神父们怎么了，脸都绷成了石膏塑像。

那就是豆蔻。日本兵们对这如少女不止是施暴和凌迟，还把她钉在永恒的耻辱上。

所有的人都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