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又变得相当“尼采”了，乔红梅想。

这人断定乔红梅认识狗的主人有多年了，双方都严密控制关系的展。他说乔红梅从垃圾筒转的一刹那，便是另一个人，随俗、近情理、尊重小布尔乔亚的苍白友情。他说谁能想象呢？她这样一个女人从那么个小村落里走来，那个曾把二百一十三名少女供上祭台的村落，那个让女儿们远走飞的村落。

走过他的长椅，她的苹果啃完了。她把苹果扔一个垃圾筒，掏包里的纸巾，了嘴和手。牵狗的熟人走回来，她背转去，希望别再寒喧第二次，但失败了，首先狗不让她混过去。狗竖起，两爪抱住她大，诚里藏着不可告人的朦胧动机。她呢，跟狗的主人都不去识破那动机，只说这样的早上…真好！

她告诉这人，她谢他让她好好认识了一次自己。她说他的察力，那近乎神明的知能力，使她第一次产生打开自己的愿望。她的秘密不仅对别人是秘密，甚至对她自己也是秘密。

和麻木。从他的角度，他看见一把未撑开的淡蓝遮伞和白塑料桌椅，她的丈夫伏在栏杆上喝早晨的最后一杯咖啡。因此他没有起，与她正式开场。也许他还要再等等，等渴望造成的没息觉过去。不仅渴望，还有些不可告人的朦胧企图，他坦白地告诉她。

她说有些秘密是必须守如瓶的。第一次意识到她有了那样的秘密，是一九七七年，她十一岁。还是冬天，还是稻草垛。八个知青全走光了，仅剩的一个是男孩，十九岁。他常躺在稻草垛上琴，累了就对村里的孩们讲南京、上海、国。他讲着讲着会突然停住，有时嘴里还着半句话。他这个时候的样很奇怪，睛挨个看着这群乡下孩，像是一分钟前刚降落到他们中间。然后他用完全不同的气说，你们多幸福，反正生长在愚昧之中，也就觉不到愚昧了。他说哪天起火就好了，把所有稻草垛烧起来，然后就再没有绊住他的这个愚蠢小村庄了。他在所有同伴离开之后又呆了一年，骂骂咧咧，胡拉茬，三天抱病两天卧床的一年。这一年那个叫红梅的小姑娘从他嘴里听了许多故事，国有个林肯，英国有个培，还有拜和雪莱。不论他向孩们讲什么，都会突然转回来，用他所讲的来参照小村的渺小、可怜、无知。就在他开始认命时，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他被烧死在一个稻草垛里。谷场上的几个稻草垛那一夜全烧成了灰。因为有人看见他诱拐了村里女孩，不止一次，他和女孩们消失在柔的稻草里。

他怕他从文字后面走来会控制不住自己。你上有对男人的默许，庆幸的是只有极少数男人看得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