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释者的魅力

——论严歌苓小说创作

柳珊

严歌苓小说的成功，绝大bu分要归因于她所创造的阐释者。她的小说“总是弥漫着阐释者的魅力”[①]。这zhong魅力源自何chu1？很有可能，我们把握、分析这zhong魅力的过程将会劳而无获，面纱揭开了一层又一层，不是越揭越少，而是越揭越多，面纱后面始终是面纱，阐释者的真实面目并没有清楚地显louchu来。但是可以自信并自wei的是：在每一张面纱揭开后，我们看到的将是阐释者更加丰富迷人的shen影，领略到更为mei妙的艺术风致。

阐释者自shen价值观念的不确定xing

在严歌苓的小说文本中，所有的事件和活动，包括人wu的心理活动，都是由阐释者讲述的，而不是由事实客观来显示。文本正是在阐释者的思想、gan情、yu望的cao2纵下运作并发生。然而，我们不难发现，这个阐释者总是在是与非、善与恶、光荣与耻辱、情gan与理智之间踌躇不决、摇摆不定。因而，由他cao2纵的人wu自然也ju有两面xing。对于那些通常为人们所讴歌赞mei的人wu，阐释者在讴歌赞mei的同时，又本能地展示了他们的残酷xing和不完meixing，如《雌xing的草地》中的沈红霞，她是一个可敬而又可怕甚至可憎的人；《扶桑》中的扶桑则是一个可亲而不可赞的人。至于那些凶恶卑劣的人，阐释者又不忘凸显他们善良勇敢的特征，如残忍好斗的阿丁与公正侠义的大勇同为一人，这些优点和缺点共存的人是那么真实地走进了我们的视线和心灵。

不应否认，严歌苓早年写作《绿血》和《一个女兵的悄悄话》时，受新时期以来文学创作信念的鼓励和当时社会风气的影响，她的阐释者也自信得意，雄心bobo，象一个急于报告、传播新生活气象和真理的布dao者。1988年底，《雌xing的草地》发表后，严歌苓将她的阐释者送入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阐释者一会儿显得幼稚，一会儿显得成熟，一会儿热烈奔放，一会儿冷静沉思。正是在zhongzhong变化多端、se彩斑斓的姿态中，阐释者展示chu她的丰盈与mei丽。

《雌xing的草地》与以往的知青小说有所不同“并无十分明显的政治反思和批判的倾向，也没有那zhong最能引发人们同情的，为知青说话的功利xing极qiang的激情”[②]。小说讲述的是一群女知青，她们被理想燃烧着，象男人一样吃ma料睡破帐篷，成天厮混在ma群里，在草地上liu狼般放牧。这里，在理想之光中诞生，并时刻被理想之光笼罩着、被集ti供奉着的是荣誉、意志与纯洁的信仰。一切卑污、丑恶、yin谋与yindang都不得不退避三舍或自然改形。但是，人xing在一片灿烂的光辉里shenyin着。姑娘们不能为穿着打扮、零食卫生费心思，而是浑shen散发着ma粪、羊膻的气息；她们靠摔跤、打架来消遣排闷。老杜在疼痛的骑姿中获取变态的xing满足；柯丹则偷偷摸摸地喂养自己的私生子，导致他xing格怪异并失踪liu狼。到最后，轰轰烈烈、万人瞩目的女子牧ma班无声无息地湮灭了。沈红霞为之献chu了一切。小说在阐释者“我”对她的想象xing叙述中结束：

我目送她赶着浩浩无垠的ma越过我，继续走着她那类似圣者远征的漫漫长途。她瘦削赤luo的shenti上，那个红se布包十分chu2目，这使她形象苍凉中包han一点儿残酷远去的她带有一zhong历史的陈旧se彩。

这个结尾最能反映阐释者在价值观念上的不确定xing，理想的载ti从阐释者“我”shen边越过，留下的只是困惑。

1989年底，严歌苓带着雌xing草地的nong1郁芬芳，飞越大洋，成了另一个文化的闯入者。作为一位生xingmingan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