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第一周

五娟的每个星期四是从星期三晚上开始的。也许更早，从星期三白天就开始了。干脆承认吧，五娟的tou一个星期四刚结束，下个星期四就开始了。

到了星期四早上，五娟早早起床，到厨房把丈夫的午饭zuo好，装进饭盒。然后洗澡、洗tou、坐ma桶，很彻底地zuo一番chu门准备。她坐在ma桶上yan神呆呆的，是那zhong幸福临tou时的呆tou呆脑。

chu门时丈夫在客厅看报。看她一yan，想看透她chu门的目的。丈夫退休了，偶尔到公司走一趟，和接了他jiao椅的副手吃顿午饭。丈夫六十八岁，zuo过两年木匠，现在看去还像个木匠。他开很大的房屋装修公司。人人都zuo这生意时他已zuo得上了路，人人都zuo失败时他就zuo成了“托拉斯”他没反对过五娟每星期四chu门，若反对，她就说去看妇科医生。四十岁的女人都会与妇科医生多少有jiao往。

五娟照照门厅里的镜子。这是她上路前照的最后一面镜子，她掏chu口红来涂，涂好又抹去。每次都这样。涂了红又抹去的嘴chun和完全不涂是不同的，它使她chu门的模样曲折了一点。

开车上路后，五娟不松懈地注意shen后，看是否被跟踪。

她把车停在妇科诊所的停车场，拿chu梳子，边梳tou边前后左右地望。没人盯她梢。穿过诊所是个街心hua园，狗拽着人跑。五娟很快进了约定的小咖啡店。坐下十分钟，走进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像她一样的细pi肤，长一对橄榄形大yan睛，yan尾向上飘。他的脸dan还没像成年男子那样ying朗肯定起来。

五娟不叫他，抿嘴笑起来。跟着这笑他ma上找到暗角落里的她。他直接去柜台买两杯咖啡。他俩的规矩是谁后到谁买咖啡，免得咖啡等冷掉。五娟认为他chou钱夹的手势很成熟，像chou一个纯金烟盒。他手上dai一枚戒指，是五娟买给他的。他自上次见面后去过理发店，把五娟反gan的几缕长发修短了。五娟知dao再跟他闹也没用，他不可能恢复成刚来mei国时的“好孩子”发式了。

他坐下，她把他的脸dan放在手心里托了托，说：“晓峰，怎么又瘦了？”他说：“哪儿啊。”他看一yan周围。

咖啡店坐着几个读报的人。还有个胖子在角落里看墙上的招工广告和租房广告。胖子稍往后挪步，五娟和晓峰就必须屈shen偏颈，以躲避他。两人就这样屈着自己用压得极低的嗓音说话。

“他问了什么没有？”晓峰问。

“没问。”五娟说，yan在胖子背上狠狠一剜。

“看你穿这么整齐chu门…”

“我又没化妆。”

晓峰盯着她脸：“那他更得怀疑。你上街买菜都化。”

五娟笑dao：“对呀，就是跟你在一块不能化妆。”她和晓峰把shenti斜到了四十五度，使胖子再宽敞些。他俩都不挪位置，不然胖子会长久占据这角落。

五娟说：“上次给你买的夹克呢？咋没穿？”

“你以后别给我买衣服了！”晓峰皱眉笑dao：“我会穿那zhong衣服吗？”

“噢，我就没给你买过你喜huan的？没良心！”五娟咬牙切齿，伸两个手指去掐他的耳朵。一碰到他绸子一样的耳垂儿，她恨不得把牙咬碎。那耳垂跟她自己的一模一样，整个侧面都跟自己一模一样。每次见面她都能在晓峰shen上发现一个与她特别相像的细节。在这无边无际的异国陌生中，竟有这么点销魂的相似。

“我昨天前天都在考试。”晓峰把自己的耳垂从五娟手指间chou回。

“能考上柏克莱吗？”

柏克莱是他俩向往的地方。似乎五娟比晓峰向往得更迫切。柏克莱意味着晓峰不远行，她不与他分离。

“看吧。”晓峰说。

“他们要不收你，就是歧视咱们！”

晓峰被她弄得笑起来。笑她一派天真却常常打chu政治旗号。

五娟赌气似的，把餐纸在tui上折来折去。晓峰见她裙子全跑到大tui上去了。不过她穿短裙倒不妖艳。她整个ti形从来没长成熟过。五娟在四十岁这年还给人看成二十岁。

“你这shenting好看的。”晓峰带点戏弄地恭维dao。

“你懂！”五娟笑着白他一yan。

两人静止在一个很不舒适的姿势上，给胖子造一条通dao。这时五娟突然把脸一低，说：“坏了！”

晓峰忙问：“什么？”

“轻点！别回tou。刚进来的那人是他公司的秘书…”五娟说着便起shen，站到胖子刚腾chu的角落里，给人们一个脊梁，直到晓峰告诉她那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