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十年一觉chu国梦

——Did you dream of traveling to other countries？

——I first t to Japan for two weeks。 That was the first time I left China at all。 I was stunned: I was shocked。 I never knew that another way of living was possible， … It just shocked me and I felt I wanted to see 摸re.

——杂志“Detour”对陈冲的采访

一九九一年一—二月

去mei国留学那年，我正由一个年轻的少女，跨入一个成熟女子的门槛。我带着对生活和知识的渴望，怀着对另一个社会、另一zhong生活的好奇心，提着一箱子我喜huan的衣服和心爱的书本，来到了mei国最疯狂的城市纽约。

去学校的前一个晚上，我和一起来留学的学生们去了纽约的mo天大楼——皇家大厦。黑夜里在一百零二层的mo天楼上，纽约隐没了。在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一团团光球在晃动，在旋转。我失去了距离和空间的观念，好像我yan前是一个什么陌生的星球。我突然想家了，我渴望回到上海家中我那安全、温暖的小床上。jin接着，我的心又是一阵寒颤：我来mei国才一个星期，摆在我面前的不是一星期、两星期，而是一年、两年，也许更长。我害怕了——面对着残忍的距离，和比距离更残忍的时间。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结识的朋友比原来多了，生活也比较习惯了，但思乡之苦丝毫不见好转。我所思念的不仅仅是家ting的爱抚，朋友们的友情，而是整个文化——与我有关的一切。文化上的隔绝远远超chu语言上的障碍，我想去了解、接受和适应，然而又本能地拒绝和抵制。这zhonggan受，没有亲shenti验的人也许是很难理解的。

我把所有时间、jing1力都放在课程的学习上，…发呆、胡思luan想和“研究gan情”的时间越来越少。思念和渴望转成了一zhong潜意识。我常常梦见亲人、朋友，早上醒来便觉得心里空dangdang的。也许这就使我养成了一起床便冲进淋浴房的习惯，似乎要把所有的空虚、困惑用水洗掉，然后拿起书包就去教室上课。

——陈冲《我在mei国三年》

《中国电影时报》一九八六年一月

作者走进陈冲在旧金山的住宅。它是陈冲与许彼得结婚时买的。对不惯常接chu2豪华事wu的作者，这座房简直就是gong殿。它坐落在旧金山的太平洋高地，房产排价为最高。作者在进门之前，回shen看了一yan海。“看海”是陈冲置房最重要的一点。

陈冲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告诉作者她zuo饭zuo到一半。

“要不要脱鞋？”作者问，留意着镜面般的打蜡地板。

“不要，不要！我们家从来不脱鞋！”陈冲大声说，又回到了厨房。

作者便也帮她包起饺子来。这些饺子都是为彼得准备的，十只装盒。陈冲离开家，冰箱冰格里总是储满这样的塑料盒。

“这样他下班回来就有晚饭吃了。我特恨在外面叫菜回来吃，不健康也不新鲜；也不知dao它里面luan放了些什么！”陈冲说着，一面动作liu利地nie着饺子。

作者见茶ju柜上放了只烘面包机，便吃惊地问：“你自己还zuo面包？”

陈冲眉飞se舞起来：“特好吃，你要不要尝尝？”她端chu烤好的什锦干果面包：“喏，你自己切！”

真的很好吃。作者与陈冲的对话就从zuo饭开始了。

陈冲：zuo饭对我来说是一zhong疗法。居一zhong（英文）心理疗养。（见作者瞪yan等下文，她想了一会儿）就是——在作饭过程中，我可以ti验到自己的责任，负责的快乐；和很宁静平稳的内心节奏。好多演员因为不正常的生活节奏，弄得完全没有心理平衡。到最后生活会失控，然后就会求助xi毒、酗酒什么的，对自己和别人的生活都有很大的摧毁xing。那哪是人的生活呢？chu再大的名，赚再多的钱，也没有幸福。我的生活也是颠三倒四的时候多，老是在旅途上，常常和一帮子走火入魔的人在一块。所以一回到家，我就非要过一zhong比正常人更正常的生活不可。不然那zhong疯疯魔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