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监视下的婚姻

一

zuo媒的是我幼年时期的一位女友。半夜，她打来长途电话，语气热烈地介绍dao：“他是外jiao官！中文讲得跟我一样好！…认识一下有什么关系？成就成，不成就拿他练练英文嘛！”

此女友是我幼儿园里的小伙伴，从第一次婚姻中走chu来的我即便对全人类都没了信赖，对这女友，我还是有一句听一句的。当然，对于一个年轻的mei国外jiao官我也难an捺油然而生的好奇。

下午六时三十分左右，我在女友的公寓准备晚餐。听到叩门声，我迎chu去，一个大个子mei国青年站在门口，脖子上的细链吊着一块牌子，上面写“mei国国务院/劳lun斯·沃克”我们握手的一瞬，谁也不曾料到这块进入mei国国务院的牌照将会是那么一zhong下落。更没想到，这个随意的相会在我和劳lun斯的生命中埋下了那么戏剧xing的一笔。

二

劳lun斯的确cao2一口标准国语。一问，原来他在mei国驻中国沈yang的领事馆任了两年的领事。他的随和、健谈立即冲淡了这类会晤的窘迫。我挂好他的外衣后对他说“抱歉，我还得接着zuo晚饭，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

他笑嘻嘻地说：“我可以在厨房里陪你聊天！”

他于是一条胳膊肘斜撑在厨房餐柜上，跟我东拉西扯起来，三句话必有两句会逗我大笑。幽默至此的人，我还是tou回遇见。

三

不久，劳lun斯和我真成了好朋友。他常领我去参观各zhong博wu馆，从艺术到科技，从天文到历史。一天，我跟他走过国务院大楼附近的一条街，他神se有些不对劲，那zhong天生的嬉闹逗趣，忽然全不见了，yan睛里有的只是警觉。他对我说：“你最好装着不认识我。”“为什么？”我纳闷地问。

“我不想让熟人碰见。”他有些尴尬地说。

“为什么？！”我自认为自己还不至于使一个并肩走路的男人尴尬。

他支吾。

等我们在一个饭馆落了座，我仍是耿耿于怀，半打趣地问他：“怎么啦，跟一个中国姑娘走一dao有伤ti面？”他忙解释，绝对不是因为我。他微拧眉tou，shen子凑我近些，说：“你知dao，mei国外jiao官是不允许跟共产党国家的人结婚的。”

我tou一个反应是：“他在胡扯，要不就是在逗我。

“有那么严重？”我问。

“我希望没那么严重。不过在我们关系没确定之前，我还是应该保护自己，也保护你。不然他们会来麻烦你的。”

我想，保护他自己该是最真实的顾虑，mei国人嘛，保护自己，是ding正当、ding正义的一件事。我还是认为他在故弄玄虚，在他们mei国人太过温饱平和的生活里制造刺激。

我笑了，对他说：“你是CIA（中央情报局）的吧？”

“不是。是也不会告诉你。”他睁着诚实的蓝yan睛。

“那你肯定是！”我靠回椅背，gan觉脸上的笑容已狡黠起来。

“真不是！”他又急又委屈。“是的话，我绝不会答应去见你！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外jiao官！mei国在50年代初制定了外jiao官纪律，跟任何一个共产党国家的公民建立密切关系，都要ma上向安全bu门汇报。”

我又对着他瞅一会儿，才认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那就不要和我建立密切关系。”我说，带一点挖苦。

“我想辞职。”他说。

我吃一惊：“值得吗？”

“我宁愿牺牲我的职业。”他说到此沉默了，似乎在品味这场牺牲的意味。对于jing1通八国语言的三十二岁的劳lun斯，zuo外jiao官应该是zhong最合理的选择，甚至是仅有的选择。辞去外jiao官的职业，无疑是一zhong不得已的放弃。

“就没有其他通rong方法了吗？”我问，焦虑起来。

他笑笑：“我辞职，比他们把我踢chu来好。”

几天中，我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难dao我与他的结合必须以他失业zuo代价吗？难dao他在我和他的事业之间必须zuo一场哈姆雷特式的“是活还是不活”的抉择吗？好在我们并不在一个城市，距离可容我将这事冷静地思量。我俩都想安安稳稳相chu1一个阶段，一方面加shen相互间的了解；另一方面，他必须暗中联系工作，一旦外jiaobu向他发难，他不至于加入失业大军。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