牐犆还多一会儿，几辆小汽车开过来“嘎”地一声停在我和夏师傅的旁，从车上下来一大群大腹便便、着装整洁看样是有一定份的人，接着骑托车的和安全帽的年轻人也赶来了。他们旁若无人的从我们边走过，沿路指指划划，一路笑声地往上走去。等他们走远了，我又问夏师傅刚才过去的那一路人都是谁？夏师傅告诉我，那个经常用手比划的人，就是这标段的承包人，算是第三包的包工吧！陪同他的他只认识一个省里来的总工程师，其他人他都不认识，大概都是一些领导吧！我也看到了一位副市长在这一群人中，我估摸又是陪同不知是那一级的领导，正在基层，视察工作的，否则是不会那样前呼后拥的。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工程要这样繁文缛节，就不能一竿到底呢！我只得又请教夏师傅：“为什么工程不能直接包给你们呢？”

来，烟一直也不着。我便自己的打火机，帮他上，顺手自己也上一支烟，也给他递了一支，说：“老师傅，休息一会儿吧！”他没要我的烟，抬起扫了我一说：“不能和你们比呀，我们定得有任务，完不成是要罚款的。”我又说“你们这么重的话，都快七了，还不收工，一天赚到的工资一定不低吧？”老师傅象被蜂蛰了一下似的，了一下，又摇一下，苦笑着说：“是不低呀？有十几块吧！”他一烟，又接着说“这不低的十几块能如数时地到了手里倒也好了，就是被包工老实卡着，连吃饭还得从家里带米来，你说我们这些工的有什么搞！”

牐犝馐泵蝗嗽俅呦氖Ω盗耍我想和他继续闲聊一会儿，便在他边寻了块石坐下来。夏师傅见我还没有想走的意思，便婉转地我说：“我不能再陪你扯谈了，我得搬泥去，不然让他们再看见我只顾说话，该要扣我的工资了。”我站起来，也随他走到泥棚里，说：“我来帮你抬吧！”说着我便抓住泥袋的一只角，抬着刚走几步，泥袋就从我手中落下来，夏师傅笑了笑说：“你不是这些活的，莫把你衣服脏了。”说着当一搂，就象抱着一床棉絮，大踏步地走到刚才拌沙浆的地方。没一袋烟的工夫，他已搬来了好几袋泥，拌上砂石，又拌起一堆砂浆。我为自己刚才的无能到汗颜。我也是农民，是从农村走来的，参加工作前，象这样的力活也没少过，怎么一坐办公室就这样的无能了呢？过去常听人说过“过惯了养尊优的生活，使人容易四不勤，五谷不分”这样的话，我不以为然，看来这话说得对极了，现在我算有所领悟了。

牐犖姨后十分奇怪，这才几公里的河堤，投资已达一个多亿，如果把它折成米来计算，一米少说也有五六万，象他们这样大的劳动度，这么长的劳动时间，少说也该三五十块吧！我有些闹不明白。于是，我又问他：“这大堤投资是一个多亿，怎么到你们手里就这么少呢！该不是你在骗我吧！”老师傅哈哈一笑。“看来你一定是个书呆。这中间的奥妙你真的就不明白？”“什么奥妙？”老师傅拌好了一堆砂浆，向四周睃巡了一，告诉我说：“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好比库里放的，打开闸门时，刚从闸门里来的可能比桶还大，可渠后，在渠中间到开的是缺，加之渠又年久失修，到渗漏，到最后成为落坝时，能剩多少呢？如果有丝线大一田中就很不错了。”是的，象他们这些只会卖劳动力，靠自己力气吃饭的，就是收的一落坝，能得到多少呢！当我正在凝思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老夏，快呀，还磨蹭些什么。”我抬一看，只见一个安全帽的年轻人，正促着和我说话的师傅。我这才知，原来这位师傅姓夏。我又轻轻地问他：“夏师傅，他是谁？”“他就是我们的，一个小包工，算得上是第五包吧！”说话间，一个骑托车的人在路正向那年轻人招手，年轻人看见后，急忙向骑托的人那边跑过去。我又问：“刚才那人又是谁？”“他呀！是第四包的包，听说是县里某个局长的外甥。”我正准备向他仔细端详一下，他已把上的盔往下一拉，带上年轻人骑着托车走了，我只看到他的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