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秋微微摇首：“分内之事，不足挂齿。我既已天下登，便合该将这一界存亡担下。”

幽窗小院，门扉闭，房内一灯如豆，光昏黄。

“心怀天下。”白元秋重复，字字如，月下，她神更是温柔至极“那个世界是在下的故乡，但它如今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持自己的存在了，我虽不算太傲慢，也不见得懦弱，总不至于在需要的时候对它横行无忌，予取予求，在可以破碎虚空时才决定放手不理。”

古园，夜风，白烛。

白元秋见状，温煦笑：“不过，在下不会这样的。”接着“我固然可以依仗武力，二十年斩断中北两地的基，可等在下百年以后，同辈的老人全退隐，敌人血成长的下一代，又会遭遇什么样的光景，并非不能预料。”

旧时风烟草树，而今总断人。

“富贵名利如泥沼，勇者世，智者世，丝毫不肯沾手是懦弱，可过于沉迷便是愚昧了。”白元秋临，负手而笑，眉目温柔静好“此外，天衣教人数远较中北二地为少，加之近年屡受战火摧折，余者更不足以支持其过大的架。”

“当然，真要统治他们，也并非没有办法。以铁骑踏断脊梁，以刀剑斩碎风骨，将外族贬为劣民，烧书毁卷不允教化，拉拢大族官宦中愿意投靠之人，为我代言。如此，中北两域或可纳掌中。”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天下风骨尽摧折，活着的人中，又要等多久才能现一个足以光耀青史的风人？”

夜甚凉。

她为了寻求使世界延续下去的方法来此，韩晚云昙等人自然也是这一行为的受益者，只是白元秋不曾解释，云昙全力追杀，韩晚亦敌亦友，枉费天衣教素有教之名，白元秋这行为简直大公无私到令人发指。

“不论如何，白教主愿意担下这些事情，便值得顾某敬重。”顾惜朝由衷。

素衣女纵然平日瞧起来再温煦随和，然而不经意间，仍然会属于天衣教主不可一世的自负和骄傲。

突然，少女发一声短促的惊叫声，上半倏然弹起，目光茫然的打量自己所的环境后，理智才回笼。

“等意气被富贵磨去，等后人被生而尊贵，役外族的生活同化之后，江湖就死了。”

何琬躺在榻上，脸苍白，双目闭，纵然睡着的时候，眉也是皱着的。

“傅公的伤势如何？”白元秋换了个话题。

万自有其盛衰兴亡之，小至蜉蝣，大如世界，有生有灭方才符合常理。白元秋曾比任何人都接近天，却宁愿失去破碎虚空的机会，也不肯随波逐。

“韩先生也说过，在那个世界上，起码直到他离开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违逆姑娘的意思了。”顾惜朝“既然如此，白姑娘为何不索挥兵北上，名正言顺的君临天下？”

何琬住，吐积郁之气，正准备躺回去时，忽然再次全僵。

顾惜朝联想起宋朝被金兵肆后的场景，脸不由微微泛白。

曾夫人用整个逆寒的世界来诱惑过顾惜朝，青衣书生很好奇，在这真正有机会掌控全世界的人心里，是怎样看待这件事情的。

顾惜朝虽然见过宋帝，但那可是在历史上都被认为，适合除了皇帝外任何事的存在，所以，在认识的人中，只有白元秋一位最贴近“君王”的意义。

以及背后无声无息的影。

“经脉尽毁，全武功只怕要等回到系统空间才能修复了。”顾惜朝是聪明人，当下顺着话题接续。

难怪韩晚说她有“量”

白元秋微微颔首：“公自便，在下先去瞧瞧小师妹。”

调侃。

白元秋笑容温和：“或者许多年后，这天下终不免合为一，后人也许能想更平和汇的法，然而在下生在此时，不是将来也不是过去，那就在这有生之年，完我这代人该的事情，也就罢了。”

顾惜朝听着，几乎怔住了。

在烛火的照下，她清楚的看到地面上映着一条长长的人影，方位正在自己背后。

只可惜心中还有些想要的东西，却是纵然掌控世界，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无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