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心有所执

“师妹gan觉如何？”

还没等何琬想chu解决办法来，那个“影子”就率先开口了，声音里还带着十分熟悉的笑意。

“师姐？”何琬松了口气。

白元秋自然走到何琬shen边坐下，三指落在少女手腕上，片刻笑dao：“师妹刚刚是zuo噩梦了？”

何琬点tou，接着dao：“刚刚师姐为什么不说话？”

白元秋温和dao：“我原本是来瞧你，可惜师妹已然入睡，不便打扰，准备离开时，又听闻师妹梦中尖叫。”

何琬了然，小声dao：“谢谢师姐。”

少女抬tou，斜上方忽然落下一片轻柔的yin影。

白元秋举袖替师妹拭去额上冷汗，柔声dao：“阿琬，你是否知dao自己现在的情况？”

何琬点tou又摇tou：“有点gan觉，最近这段时日，我偶尔会悲喜不能自主，仿佛心底住着另一个人。”捂着心口，眉峰jin蹙“我知shen在梦中，却不能醒。”

白元秋轻抚何琬后心，慢慢扶她躺下。

何琬向墙里挪了一半，问dao：“师姐要不要也休息一下？”

白元秋微微挑眉，俄而笑dao：“既然师妹相邀，白元秋敢不从命？”

灯火微摇，连枕并榻。

“习武之dao，由shen而心。”白元秋右臂枕在颈下，语气平静“luan人武dao有二法，下者毁气海，上者zhong心魔。”

“所以，我现在是被人zhong下心魔了？”何琬迟疑dao。

白元秋温和dao：“师妹能察觉不对，便已经是在和自己较力，若能顺利破开迷障，因果循环，你今后武途必会比现在顺利的多。”

何琬没有说话。

白元秋接着dao：“师妹yan前有两条路可走，以在下和师尊的修为，都可以替你驱除心中所刻暗示，不过这样zuo虽然轻松，但对师妹心境上的历练并无益chu1。”

何琬轻声问：“想必第二条路，便是我依靠自己力量来摆脱心魔？”

白元秋笑dao：“师妹聪慧。”

何琬没有立刻zuochu决定，她沉默片刻，反问dao：“如果是师姐的话，会怎么选择？”

白元秋轻笑：“我不会遇到这zhong情况。”侧首，神情温柔“dao心圆rong无隙者，纵shenchu1迷障泥沼中亦不能luan，不过区区心魔，能耐我何？”

何琬质疑dao：“可我听师尊说，当年辅座叛luan，师姐杀上千寻云岭后，险些心神崩溃？”

白元秋顿住，似笑非笑。

何琬说完便屏住呼xi，一动不敢动，半晌，看着shen旁传来轻轻颤动，白元秋竟低低笑chu声来：“师尊也会在背后…”半晌，接着dao“我到最后，毕竟没有崩溃。”

昏暗的灯光下，白元秋简单给何琬描述了当时无霜城内luan的情况。

弦华终年，辅座阋墙，少教主苏行止战死。

白元秋当时chu任在外，闻讯悲怒jiao加，险些气血逆liu，她咬牙走了旁门左dao的法子，勉qiang等到突破先天后，便毅然带兵杀了回去。

不顾一切的行动，向昔日同门挥剑，血rou成泥，腥红铺dao时，gan情上却同时忍受着煎熬。

苏行止对她最重要，别的事wu也并非轻如尘埃。

白元秋在无霜城上最好的友人，除了大师兄，便是辅座弟子云重华。在她将诛杀辅座时，与云重华的友谊也到了尽tou。

云重华平静的看着她：“师尊待我有教养之恩，行止与我有朋友之谊，阿念，我无可奈何。”

横剑自尽。

既不能全忠，也不忍全孝，相要两全，却通通辜负了，终于只剩下以命相报。

白元秋颓然跪倒，心中只恨当时没有与师兄俱死。

便在她将要崩溃时，辅座弟子容丰容汇川匆匆赶来，将苏行止临终之言带给白元秋。

——“我允阿念肆意妄为。”

一言斩断了白元秋shen上所有的枷锁，师兄预料到她的行为，知晓她的痛苦挣扎，愿意原谅她的一切过错罪恶。

白元秋相信苏行止，只要师兄谅解，她便能解脱。

从今而后，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了。

封印解开，人间献上了足够的生命与血食，沉睡的修罗睁yan，饱饮绝望的醇酒，自地狱中苏醒。

可以肆意妄为，却已经没什么必须zuo的事情了，白元秋决定接下教主之位时，不过是想与师兄看见一样的风景。

过去几乎消亡殆尽，属于天衣教主的人生方才开始，悠悠二十余载，心意相通的好友，视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