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闲话哩！”刘红试探问。

二老汉再无兴趣取笑刘红，诚诚恳恳问：“老哥托付你的那件事…”

“听下没？办！抓！”

“你要是征得他同意，我才敢办！”刘红转过，吐了吐“我要是你说的办了，那个冷家伙不把我捶死才怪！”说罢，狡黠地扑闪着红，轻脚快步，走了。

宽阔的沙滩上，砂金在光下闪闪发光，娃挎着竹笼，跨着大步，急急走来了。

情！二老汉不屑地蹙着鼻，你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给我说你给牲抓药的事吗？也不看别人想听不想听！

二老汉背过，挪到紫穗槐稠密的丛棵旁，把自己隐蔽起来…娃，熬光熬急了的家伙，鼻梁上老是挽着两皱起的疙瘩，说话生冷撑倔，居然几次有事无事转到河滩上来，笑嘻嘻地问：

“嘿嘿嘿嘿嘿…”红不生气，只是陪着笑。

“啥事？”红瞪起。

“不不不——”二老汉涩的

二老汉转过一看，娃正蹚过河，走来了。

现在，二老汉冷笑了：情！全是给二老汉献殷勤，耍情！心里想给小莉打卦哩…

大舒服，嫉妒起来了。

“噢…噢…”刘红仰起，大声悟叹“那事…不能办！”

娃算个啥的？凭啥资格二老汉的女婿？二老汉瞅一河滩，姥已经涉过河，着草帽，弯腰洗脚穿鞋哩…就凭他那两间破得修缮不起的小厦房？除了大得惊人的饭量，他还有啥长呢？二老汉鄙夷地想，你冯娃经人介绍的对象不少了，人家一来会面，看看你那两间破厦房，就连筷也不捉了…反正没一个姑娘愿意学三姑娘跟你挖养荠菜过日的！你托人从山里买来个“山妞”了一千多块，账还没还清，媳妇却跑得无踪无影了…在二老汉的意念里，只有有严重的政治缺陷（比如成分），生理缺陷（诸如跛），才不得不从山区买回来那些着呜啦呜啦的外乡音的人，这样的人，怎么敢把睛瞅到冯家滩少数几过着和日的冯二老汉的闺女上呢？太不自量了！

“团委书记叫我去，不去不成喀！”刘红嘘起来。二老汉笑着挖苦说“蚰蜒变成龙了！”

“你看，他来了——”刘红站起，指着河滩。

“哈呀！联产承包了，人都盯着自家地里的庄稼，牲病了，找不下人去抓药！”娃说着，把挎在胳膊上的竹条笼放到地上，那笼里装着一摞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畜用中药的纸包。

当时听到这些关心贴人的话，二老汉心里好舒服啊！他曾经奇怪，看来那么冷倔的青年人，一旦肩膀上扛起了众人委托的重担，有了心劲，明显地克服着自个的弱，说话和气了，叫人听来顺耳了…

“变咧也就变咧！”刘红说“我也没想到…”

“嘿嘿嘿嘿嘿…”“你笑啥？”二老汉抓住不放“办！”

“叔哎——”

“咱小莉的事…”

“不是闲话是真话，也不行！没门儿！”二老汉上了气儿“你我托咐你的办！”

“狗东西！啥！我认得你，你是刘红！”二老汉躁了，全不把将要成立的婚姻介绍所的老参谋当一回事“我托你办一件事，你倒讲起政策…”

“合适的人家多的是。”刘红也认真起来“问题儿——不能办！”

“叔呀！你甭只图节约饲料，狠劲割草！该领的麸还是要领呢…”

“吃洋柿——给！”娃从竹条笼里取两三个鲜红鲜红地蕃茄来，真情实意递到二老汉的前。

“那…不好吧？”刘红有为难“婚姻不兴父母包办，第一要娃娃们情愿…再说，我现时…是公家了…要政策…”

“叔哎，你一个人能撑住吗？要不要给你派个帮手？”

预料中的那情的叫声到底来了，二老汉从紫穗槐柔的枝条下站起来，冷漠地绷脸儿，警惕地瞅着站在槐丛旁边的年青副队长，那笑脸，那结的神气，讨厌！

“咋哩？”二老汉忙问“没有合适的人家吗？”

“我给你说能办，就能办！”二老汉心里明白，村里有人议论说，小莉和娃如何如何呢！正因为有这些闲言碎语，二老汉才托咐刘红尽早给女儿找一个合适的对象，以正视听。想不到刘红居然听信了言碎语，本就没给他办事。他正言说：“你给想法儿办！甭听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