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陆陆续续地走掉一批，又只剩下我和那个男人。我正毫无指望地凝视着他，他却倏地转了，拿睛对住我。我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微微笑了笑，好像自然的。

车来了，我的风衣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鼓起来，我住衣角，轻松地抬起穿麂靴的脚，踩上扶阶。因为车门一开，我已看到了那个安静而独特的男人。他还是一样的舒适随意地穿着，以懒洋洋的派斜倚着扶栏。我便又坐回原位，与昨天的情形一模一样，似乎一切已衔接如常了。

后来菲赖在床上不走了，我五岁以后就不习惯与人同床，便只好睡沙发。

夜冷似刀，月黑风。城市里所有的尘埃己归于地面了。我站在电车站牌下，四周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夜才现的工地运料大卡车和大商厦的运货车三三两两在边嘶吼而过。对面的居民楼有个窗还亮着暗红的光，似乎有音乐从里面飘渺地传来，大约是架老式的四速唱机放的胶本密纹唱片，圣·桑的《天鹅湖》，另外一宁静致远的意境。

我镇静下来，并不掩饰我的愉快之，轻轻招呼了一声，嗨。

他怔了怔，随之也笑了。这个笑容，用在女人上可称之为灿若桃，用在男人上，我只能说很特别，仿佛消除了所有的陌生与禁忌，仿佛早已熟识，并隐隐地有了些意。

这天的节目得比较顺利，谈的是大学校园里的恋问题。

她牵牵嘴角，你知一个男人用那样一双睛看着你，是能让人狂起来的。

他说他一般在晚上工作。

来电话的人有意思，我振奋神接着电话，并适当地拨一二，直到节目结束。

你一向是情的。我居心不良地了一句。

你叫什么？他依旧看着窗外，用于净的语气问。我并不觉得这很唐突，于是我告诉他我的名字，夏眉。

她一瞬间就有了无耻的表情，我只是惊奇地打量了她一跟，说你留着自己用吧，尽量少来就帮我大忙了。

橘红的路灯光挟着街边投下的影在面颊温柔地刷过，我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那个男人。今天的这张脸似乎有了些生气，嘴角似笑非笑地抿着，睑弯弯的弧线显得柔和。

他慢慢走过来，我有些如坠云雾之中的乎，但他真的过来了。

所以她来找我倾诉了。无论她的狂喜还是不安，都能找人分享和分担。想到自己的某自我封闭的劣，我不由羡慕起她来。

现在菲斜签着坐在房内最好的一把圈椅内。短裙下两条像抖散了骨节的蛇似地蜷在一，边上的台灯光淡淡地洒落下来，她的一披肩发闪着黑亮的光质，神情却有些委顿。我说菲你怎么了？她抬看看我，我注意到那双睛里充满了失落。她叹了气，言又止的样。

我在自动里倒了杯给她，静静地坐下来，心里很清楚她最终会哗哗地一吐为快。她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绿尔，抖一支，上。我也拿了一支，心里突然有了一奇异的觉，仿佛她要说一件与我相关的事似的，当然这只是很不可靠的第七官预想，带着一厢情愿的彩。

我这个人冷静但并不顽固，我能理解一个烈盛开的少女的心度长来的没完没了的念。不过我说你得事后得一二净看不什么。菲丰满的仿佛绽满了糖一样的笑容，她媚如丝地扫了我一，小眉你可真是帮我大忙啦，以后等你自己也想了，我准保一大集装箱给你。

好像总能遇上你，他懒洋洋地说。

菲说我碰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她看看我，我等她继续说下去。人长得很净也很神气，是那超凡脱俗的净，那让人心的神，她说。他是画画的，一直在找一个模特儿。

这意味长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嘲笑起来。菲振作起神，可你知吗，她顿了顿说，他约了我今晚在一个咖啡馆见面，我一直等到12他都没来。而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

菲表常对我熏陶的一句话，也是她自己的准则。所以她用一大瓶香、一张玲以及一些NIRVANA的CD唱片得到了我的另一把房门钥匙。

你呢？我径直问。

他看了看我，黑白分明的睛如寒沥沥。我镇静地盯着他，他叹了气。我笑了，没有人为讲自己的名字而叹气的，除非是逃犯，或者…或者什么？他追

好听的名字，他笑了笑，他的声音始终和他的睛一样，总能飘得很远，有些心不在焉，但总是引人的。

他指指我边上的座位，用低而圆的嗓音说可以吗？我注意到他的手指白皙而修长，指甲毫无藏污纳垢之嫌。我，忽然有些脸红。幸好他只看着窗外掠过的一些呆板的落叶梧桐和林林总总的店铺招牌，神情散淡而平和。

我反应过来，轻轻咬了一声，说对。

你就是他要找的模特儿，我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