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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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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怀

陈师dao的诗说:

“好怀百岁几时开?”

其实,好情怀是可以很奢侈地日日有的。

退一步说,即使不是绝对快活的情怀,那又何妨呢?只要xiong中自有其情怀,也就够好了。



校车过中山北路,偶然停在红灯前。一阵偶然的yang光把一株偶然的行dao树的树影投在我的裙子上。我惊讶的望着那参差的树影——多么陌生的刺绣,是湘绣?还是苏绣?

然后,绿灯亮了,车开动了,绣痕消失了。

我那一整天都怀抱着满心异样的温柔,像过年时乍穿新衣的小孩,又像猝然间被黄袍加shen的帝玉,忽觉自己无限矜贵。



在乡间的小路边等车,车子死也不来。

我抱书站在那里,一筹莫展。

可是,等车不来,等到的却是疏篱上的金黄se的丝瓜hua,hua香成阵,直向人shen上扑来,hua棚外有四野的山,绕山的水,抱住水的岸,以及抱住岸的草,我才忽然发现自己已经陷入mei的重围了。

在这样的一zhong驿站上等车,车不来又何妨?事不办又何妨?

车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忘了,事是怎么办的,我也忘了,长记不忘的是满篱生气bobo照yan生明的黄hua。



另一次类似的经验是在夜里,站在树影里等公车。那条路在白天车尘沸扬,可是在夜里静得chu奇。站久了我才猛然发现tou上是一棵开着香hua的树,那时节是暮chun,那hua是ru白se须状的hua,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它叫ma鬃hua。

暗夜里,我因那固执安静的hua香gan到一zhong互通声息的快乐,仿佛一个参禅者,我似乎懂了那hua,又似乎不懂。懂它固然快乐——因为懂是一zhong了解,不懂又自是另一zhong快乐——唯其不懂才能挫下自己的锐角,心悦诚服地去致敬。

或以香息,或以se泽,hua总是令我惊奇诧异。



五月里,我正在研究室里整理旧稿,一只漂亮的蓝蜻蜒忽然穿窗而入。我一下子措手不及,整个luan了手脚,又怕它被玻璃橱撞昏了,又想多挽留它一下,当然,我也想指点它如何逃走。

但整个事情发生得太快,它一会撞到元杂剧上,一会又撞在全唐诗上,一会又撞到莎剧全集上,我简直不知怎么办才好。

然后,不着痕的,仅仅在几秒之间,它又飞走了。

留下我怔怔地站在书与书之间。

是它把书香误作hua香了呢?还是它蓄意要来bang喝我,要我惊悟读书一世也无非东撞一tou西碰一下罢了。

我探tou窗外,后山的岩石垒着岩石,相思树叠着相思树,独不见那只蜻蜒。

奇怪的是仅仅几秒的遇合,研究室中似乎从此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一直记得,这是一间蓝蜻蜒造访过的地方。



看儿子画画,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chu来。

他用原子笔画了一幅太yang画,线条很仔细,似乎有人在太空漫步,有人在太空船里,但令我失笑的是由于他正正经经地画了一间“移民局”

这一代的孩子是自有他们的气魄的。



十一月,秋yang轻轻如披肩,我置shen在一座山里。

忽然一个穿大红夹克的男孩走入小店来,手里拿着一叠粉红se的信封。

小店的主人急急推开木耳和香菇,迎了chu来,他cu戛着嗓子叫dao:

“huan迎,huan迎,喜从天降!你一来把喜气都带来啦!”

听口音,是四川人,我猜想他大概是退役的老兵,那腼腆的男孩咕哝了几句又过了街到对面人家去挨hu送帖子了。

我心中莫名地高兴着,在这荒山里,有一对男孩女孩要结婚了,也许全村的人都要去喝喜酒,我是外人,我不能留下来参加婚宴,但也一团huan喜,看他一路走着去分发自己的喜帖。

shen山、淡日,万绿丛中红夹克的男孩,用mao笔正楷写得规规矩矩的粉红喜柬…在一个陌生过客的yan中原是可以如此亲切mei丽的。



我在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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