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就当她面讲吧，”我又说“这可怜的孩听不懂。”

盲女好似一堆毫无意识的，随便让人带走。她生得五官端正，相当秀气，可是一表情也没有。临走，我到她平时睡觉的地力，通阁楼的楼梯下面草垫上抱了一床被。

“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安置？”我妻等把盲女安顿好了，又问。

“我带回迷途的羔羊。”

我一听用“东西”这个字，心中一抖，一火气真难以控制；不过，我还沉浸在长时间的冥想中，也就没有发作，只是转向又围拢过来的孩们，把一只手放在盲女的额上，十分郑重地宣布：

“明天抬尸的时候，她最好不在场。”邻妇只说了这么一句。

于是，阿梅莉就开始责备了，说她当然跟我没有什么好讲的——这通常是她唠叨起没完的开场白，——说历来如此，她只能听任我异想天开，些不切

邻妇也很殷勤，帮我用被把盲女裹好，因为晴朗的夜晚有凉。我上车灯，便赶车走了。这个没有灵魂的躯，靠着我蜷成一团，黑暗中若不是传来一温，我还真觉不她还活着。一路上我都在想：她在睡觉吗？什么样的黑暗梦乡…她活在世上，醒来和睡着又有什么区别呢？主啊！这颗灵魂，国在这不透明的躯里，无疑在等待您的恩惠之光照到它！您是否允许，我的心也许能把她带可怕的黑夜？…

然而，我妻阿梅莉认为，《福音书》的教导不会包任何无理和超理的内容。我见她又要表示反对，便示意雅克和萨拉两个大孩离开。他们俩看惯了父母的小争执，也不大关心是怎么回事儿（我甚至觉得往往关心不够），便带着两个小的走了。可是，我妻仍不吭声，有气恼，想必是有这不速之客在场的缘故。

将一职责摆在我的面前，我若是躲避就难免怯懦了。我站起来，决定当晚就把她带走，只是还未想好今后如何安置，把她托付给谁。我对着死者又凝视了片刻，只见那张脸一副睡容，布满皱纹的嘴凹陷去，仿佛让守财的钱袋绳收了儿，绝不会漏一文钱来。继而，我又转向盲女，并把我的打算告诉了邻妇。

我特别注重真实，不能避而不谈我回到家要遭受的责难。我妻是德的园地，哪怕在我们有时难免经历的困难时期，我一刻也未怀疑她善良的心地；不过，她天善良归善良，就是不喜意外事件。她是个讲条理的人，分内事一丝不苟，分外事绝不手，起善事也有节制，就好像心是一能耗尽的财富。我们夫妻间只有这一争议…

每次我们之间都得解释一番，我就先让站在一旁目瞪呆、满脸疑问和惊讶的几个孩去。唉！这态度，照我的希望相差多远啊！只有我可的小女儿一明白车里要来新东西，来活儿，就拍着手起来。可是，几个大的让母亲束惯了，立刻制止小妹妹，让她规矩儿。

“你跑去又揽了什么事儿？”

那天夜晚，她一见我带回个女孩，就脱嚷了一句，她最初的想法：

这次还真了一阵。我妻和孩还不知我带回个盲女，见我极为小心地搀扶着她，都大惑不解。我本人也狼狈极了：在行驶的路上，我一直拉着可怜的残疾姑娘的手，现在一放开，她就怪声怪调地，听着不像人声，仿佛是小狗的哀嚎。她在自己狭小的天地里呆惯了，这是一回被人拉来，连走路都发；我给她搬一把椅，她却倒在地上，就好像不会坐到椅上似的；我只好把她扶到炉于旁边，她得靠着炉台蹲下，恢复我在老太太家初见她时的姿势，才算略微平静下来。在车上就是这样，她落到座位下面，一路上就蜷缩在我双脚旁边。我妻还是上手帮忙了，须知她最自然的举动总是最好的举动；不过，她的理智不断抗争，往往战胜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