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谈几句耶稣和抹大拉的利亚。这不是自福音书中的故事，而是自受难周的祈祷文，在大斋期的星期二或星期三。这些我不说您当然也清楚，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我不过想提醒您一下，决不想教训您。

尤里·安德烈耶维奇从车站回来已经疲力尽了，这是他每工作十天之后的一次休假日。这一天，他通常都要补足十天没睡够的觉。他靠在沙发上，有时半躺着，把完全伸直。尽他听西玛说话时一阵阵犯困，但她的见解仍令他到愉快。“当然，她这一话都是从科利亚舅舅那儿听来的。”他想“可这个女人多么有才华，多么聪明啊！”他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窗。窗对着院，就像在隔的房间里一样，拉拉和西姆什卡正在那儿低声说话，他已经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了。

“这里她极为坦率地哀痛过去，哀痛先前每夜固的！日习煽起的。‘因为黑夜勾起我无法克制的，昏暗无月光便是罪恶的话语。’她乞求耶稣接受她忏悔的泪，倾听她内心的叹息，以便她能用发他最洁净的脚，天堂中被惊呆和受到羞辱的夏娃便躲藏在她用发脚的声音中。‘让我吻你最洁净的脚，用泪洗它们，用发把它们，夏娃在天堂中被惊呆和受到羞辱的时候便躲藏在发脚的声音中。’突然，在发后面迸一句祈祷词：‘我的罪孽重，你的命运何其坎坷，又有谁能查清？’上帝和生命之间，上帝和个人之间，上帝和女人之间，多么接近，多么平等！”

天气变坏了。院里黑了下来。两只喜鹊飞院里，在院上空盘旋，想找个地方栖息。风刮起它们的羽，把羽得蓬松起来。喜鹊在垃圾箱盖上落了一下，飞过栅栏，落在地上，在院里踱起步来。

西继续说下去：

“使我一直很兴趣的是，为什么就在复活节的前一天，在临近耶稣的死和他复活的时候提到抹大拉的利亚。我不知是什么原因，然而在同生命告别之际以及在生命复返的前夕提到什么是生命，却是非常适时的。现在您听着，《圣经》中提到这一时是多么真诚坦率啊。

“不错，这是抹大拉的利亚，或是埃及的利亚，或是另一个利亚，一直有争论。不论如何，她乞求主：‘请解脱我的责任，像解开我的发一样。’意思是说：‘宽恕我的罪孽，就像我散开发一样。’渴望宽恕和忏悔表达得多么！手都可以到。

“在同一天的另一首祭祷歌中，有一段相近的祈祷文，更加详尽，确切无疑指的是抹大拉的利亚。

古代的情景服从耶和华声音的自然力，像罗军队行时浩浩拥挤的人群，人民和领袖，看得到和听得见的事，令人震惊的事。

“在斯拉夫语系里，您当然知得很清楚，情这个词首先表示痛苦，上帝的情意味着上帝自愿受苦。此外，后来这个词在俄语中用来表示恶习和。‘我的灵魂变成情的隶，我成了畜生。’‘我们已被逐天堂，让我们克制情以求重返天堂。’等等。也许我的德极其败坏，但我不喜斋戒前这段束缚和禁绝的祈祷文。我总觉得这些俗的、平淡的祈祷文，缺乏其他经文所有的诗意，自大腹便便、满脸发光的教士手笔。问题倒不在于他们自己不遵守戒律并欺骗别人。就算他们生活得问心无愧吧。问题木在他们上，而在这几段经文的内容里。这悲痛赋予人的虚弱以过分的意义，不它是营养良好还是极度疲惫。这是很讨厌的。这儿把某肮脏的、无关要的次要东西抬到它所不应有的、并不属于它的度。对不起，我离题太远了。我现在就为自己的拉杂而酬劳您。

“有何等重大意义的转变啊！从古代的观来看是微不足的人的私生活，何以在上苍看来竟与整个民族的迁移有同等意义呢？因为要用上苍的睛并在上苍面前评价一切，而这一切都是在唯一的圣框中完成的。

“关于这个话题，我还有话要对你说，不过暂时先岔开一下。在关心劳动人民、保护母亲和同财迷政权斗争上，我们的革命时代是未曾有过的、永志不忘的时代，并有永恒的成果。至于说到对生活的理解，现在向人们输的幸福哲学，简直难以相信，这是严肃地解释荒谬可笑的历史残余。如果这些歌颂领袖和人民的朗诵真能让我们回到《旧约》中所提到的畜牧族和族长时代的话，如果它们真能使生活倒退，让历史倒转几千年的话。值得庆幸的是这是不到的。

“在另一个奇迹中，少女是平常的人，古代世界对她毫不留意，但她悄悄地、隐秘地给婴儿以生命，在世界上产生生命，生命的奇迹，一切的生命，‘无所不在的生命’，后来都这样称呼奇迹。不仅从书呆观看她的非婚生育是非法的。它们还违反自然规律。少女生育并非由于必然，而是由于奇迹，凭借灵。《圣经冲所说的这灵把特殊同普遍对立起来，假日同非假日对立起来，想建立一背离任何制的生活。

“喜鹊一来就快下雪了。”医生想。这时他听见门帘后面西玛对拉拉说：

“世界有所展。罗统治结束了，数量的权力结束了，以武确定全人、全居民生活的义务废弃了。领袖和民族已成过去。

“取而代之的是个和对自由的宣传。个别人的生活成了上帝的纪事，充满宇宙的空间。像报喜节的赞歌中所说的那样，亚当想当上帝，但他想错了，没当上，可现在上帝变成人，以便把亚当变成上帝（‘上帝成了人，上帝同亚当便相差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