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古瓦上了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山羊抱在膝上,坐在了后边,而姑娘呢,由于那个陌生人使她产生了一难以言表的不安心情,也过来坐下,依偎在诗人的旁边。

。后面,就在这排木栅的影里藏着一只小船。那人了个手势,叫格兰古瓦及其女伴上船。小山羊跟着他俩后面也上了船。那人最后才上船。随即割断缆绳,用篙杆一撑,船就离开了岸边;然后抓起双桨,坐在船,拼命向河中间划去。纳河在这地方湍急,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离开这老城岛的尖岬。

黑衣人听任嚼的诗人东拉西扯,唠叨个没完没了。风狼急,他仍然奋力与湍拼搏。在急的冲击下,小船掉转了方向:船朝向老城,船尾朝向我们今天称为圣路易岛的圣母院岛。

圣母院四周的喧哗声确实更厉害了。他们倾听着。胜利的呼声可以听得相当清楚。突然,教堂上上下下。廊上。钟楼上。扶拱架下,许多火把齐明,把武士的盔照得闪闪光。这

小船没有人驾驶,一时随波漂。不过黑衣人终于振作起来,又抓双桨,又重新溯而上。小船绕过圣母院岛的尖岬,而草料港的码驶去。

陌生人不答腔,可他突然停止了划桨,两只胳膊像折断似地低垂了下来,脑袋耷拉到前,斯梅拉达听到他一阵阵的叹息声。她不禁得打了个寒噤:这叹息声她曾经听到过。

船缓缓向右岸去。姑娘心里怕得要命,一直悄悄观察着那陌生人。他早已把哑灯的光线细心地遮盖起来。黑暗中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坐在船上的影,好象一个幽灵。他的风帽一直耷拉着,脸上好象了面似的:每划一桨,双臂半张,甩动着黑袍的宽大袖,就像蝙蝠的两只翅膀。再说,他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呢,还没有息过一声。船上只有来来回回划桨的声响,混和着船行时激起的千重狼的沙沙声。

啊!格兰古瓦说,看呀,那边就是尔博府邸喂,老师,看那片黑压压的屋,屋角千奇百怪,那儿上空,云堆低垂,云朵稀稀拉拉,污秽不堪,月亮在云里就像被压破的,黄溢那可是一座丽的府宅。有座小礼拜堂,拱形小屋,雕细刻,装饰富丽。上有个钟楼,玲珑剔透。还有一个园,真叫人赏心悦目,里面还有一个池塘。一座鸟棚,一回声廊,一座迷,一个木槌球场,一猛兽房,许多草茂密的小路,叫神维纳斯都到心旷神怡。还有一棵氓树,因为某位著名的公主和一位多情而才气横溢的法兰西大司曾在这里寻作乐,所以被之称为徒我们这些可怜的哲学家,我们比起一个大司来,简直就像卷心菜和杨罗卜比之于卢浮御园。但是,说到底,这又算什么呢？人生,对于显赫人和我们这人,都一样是鱼目混珠,善恶掺杂。痛苦总是同乐相随,扬扬格总与抑抑格相伴老师,尔博府邸的故事,有必要讲给您听。结局是悲惨的。那是在1319年,法国最长的国王菲利浦五世的统治时期。这个故事的寓意是,**的**是恶毒的。有害的。邻居的老婆,不其姿是多么诱人,逗得我们心上奇难忍,也不应老盯着她看。私通是十分放的念,通是对别人的好奇呃哟!那边喧闹声更加响了!

对啦,老师!格兰古瓦蓦然又说,刚才,我们从那些狂怒的狼汉中间穿过,来到堂前广场时,您那个聋在列王廊的栏杆上把个小鬼的脑袋砸得稀烂,法师大人是不是注意到那可怜的小家伙呢？我视力不太好,看不清他是谁。您知会是哪个人吗？

拿我的灵魂起誓!格兰古瓦忽然喊叫起来,我们就像猫鹰一样轻松愉快!可是我们却默不作声,活似毕达哥拉斯的信徒那样缄默,或者像鱼类那般沉寂!帕斯克—上帝啊!朋友们,我倒真想有谁跟我说说话儿人说话的声音,在人的耳朵听起来,是听一音乐。这话不是我讲的,而是亚历山大城的狄迪姆说的,真可谓是名言呀!诚然,亚历山大的狄迪姆不是一个平庸的哲学家说句话吧,漂亮的小姑娘!您和我说句话儿,我求求您对啦,您过去常常喜噘着小嘴,又可笑又奇特;您现在还常常这样吗？我的心肝宝贝,大理院对所有庇护所都拥有任何的司法权,您躲在圣母院的小屋里太冒险,您知吗？唉!这不同于小蜂鸟在鳄鱼嘴里筑窝呀!老师,月亮又来了但愿我们不会被其他人看见!我们救小是了一件值得称赞的好事,但是,我们要是被逮住,人家就会以国王的名义吊死我们。唉!人类的行为都可以作两面观:人们谴责我的地方,正是赞你之。谁赞凯撒谁就责备卡利纳。对不对,老师？您对这哲理的看法怎样？我掌握哲学,是自本能,宛若蜂会几何学算了!谁也不理睬我。瞧你们两个心情是多么糟糕!只好我独自一个人说了。这在悲剧中叫独白’帕斯克—上帝!我告诉你俩,我刚看见到了路易十一,这句禅是从他那里学来的真是帕斯克—上帝!他们在老城还在一直咆哮不已。这个国王卑鄙,狠毒,老朽。全上下严严实实裹着裘。但是一直拖欠我写的祝婚诗的酬金,今晚差一没下令把我绞死,要是绞死了,我也就讨不了债啦。他对贤良之士真是个吝啬鬼,一不,真该好好读一读科隆的萨尔维安《斥吝啬》那四卷书。千真万确!就他对待文人而言,他是个心狭窄的国王,暴行累累,极为野蛮。他好比是一块海绵,尽老百姓的钱财。他的聚敛有如脾脏,其他各分越消瘦,它就越膨胀。因此,时世艰难,怨声载,也就变成了对君主的怨言。在这个所谓温和笃诚的君王统治下,绞刑架上吊满了绞死的人,斩刑砧上溅满了腐臭的血,监牢里关满了囚犯,好象撑得太满的肚都快炸裂了。就是这个国君,一手夺钱,一手要命。加贝尔夫人和吉贝大人的起诉人就是他。大人被剥夺了荣华富贵,小人不断遭受压榨欺凌。这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君主,我不喜这样的君主。您呢,尊师？

我们的哲学家到船在摇晃,于是兴得拍着手,吻了一下佳丽的额,说:哎呀!我们四个总算得救了。接着,又摆思想家一付莫测的神态说:伟大事业的圆满结局,有时取决于时运,有时刚取决于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