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阿加菲娅·米哈伊洛夫娜踮着脚尖走chu去；保姆放下窗幔。从摇篮的纱帐下面赶走了苍蝇和一只在窗玻璃上嗡嗡luan叫的大黄蜂于是坐下来在她们母子shen上挥动着一gen干枯的桦树枝。

“真热真热啊！老天爷下一点雨也好啊！”她说。

“是的是的嘘…”基di只回答了这么一句她微微地摇晃着shenti温柔地握住那手腕间仿佛缠着一gen线似的fei胖的小胳臂这只胳臂当米佳的yan睛时而睁开时而闭拢的时候一直轻轻地挥动着。这只手使基di心神不定；她很想吻吻这只手但是又怕这么zuo会惊醒了婴儿。终于那只胳臂不再挥舞yan睛也闭拢了。婴儿一边吃nai一边扬起他那鬈曲的长睫mao仅仅间或用那双在幽暗的光线中显得乌黑的水汪汪的yan睛望着他母亲。保姆停止搧动了打起瞌睡来。可以听到楼上老公爵的shen沉的声音和卡塔瓦索夫的大笑声。

“我不在他们大概畅谈起来了”基di想。“不过科斯佳不在终归还是叫人烦恼的。他大约又到养蜂场去了。虽然他常常到那里去我很难过但是我也很高兴。这会使他开开心。他现在比chun天快活多了好多了。那时他是那么闷闷不乐那么苦恼我都替他害怕哩。他有多么可笑啊！”她微笑着低声说。

她知dao是什么折磨着她丈夫。那就是他不信教。虽然如果有人问她她是否认为如果不信教他在来世就会毁灭她就不得不承认他会毁灭的但是他不信教并没有使她不幸；她一面承认一个不信教的人是不可能获得拯救的同时又爱她丈夫的灵魂胜过世上的一切她带着微笑想到他不信教一面暗自说他很可笑。

“他一年到tou总读些哲学zuo什么？”她想。“如果这一切都记载在这些书上那他就会明白的。如果那上面的话是不正确的那么他为什么要读呢？他自己说他很想有信仰。那么他为什么不信教呢？一定是因为他想得太多了。他所以想得太多就是因为他太孤寂了。他总是孤独的孤独的。他跟我们什么都谈不来。我想这些客人会使他高兴特别是卡塔瓦索夫。他爱同他们辩论”她想一转念就想到把卡塔瓦索夫安顿到什么地方睡觉才好的问题上去。“和谢尔盖·伊万内奇分开住呢还是住在一起？”这时一个念tou突然涌上她的脑海使她激动得战栗起来甚至把米佳都惊扰得严厉地望了她一yan。“我想洗衣妇还没有把洗的东西送回来而待客用的床单全都用上了。如果我不照料阿加菲娅·米哈伊洛夫娜就会把用过的床单拿给谢尔盖·伊万内奇！”一想到这个血就涌上了基di的面颊。

“是的我要照料一下”她下了决心又回到她以前的思路上去回忆起有件很重要的、jing1神方面的事情她还没有想透彻于是开始回想那是什么问题。“是的科斯佳是一个不信教的人。”她想起来又微笑了。

“哦他是一个不信教的人！与其要他像施塔尔夫人或者像我在国外的时候愿望成为的那zhong样子倒不如让他永远像这样好。不他决不会弄虚作假哩。”

于是最近一件证明他的善良的事历历在目地涌现在她的心tou。两星期前多莉接到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一封悔罪的信。他恳求她挽救他的名誉卖掉她的地产来偿还他的债务。多莉陷入绝望中她恨她的丈夫对他又是轻视又是可怜打定主意和他离婚并且加以拒绝；但是结果又同意卖掉她自己的一bu分地产。然后基di带着不由自主的gan动的微笑回想起她丈夫的羞涩他一再想要解决他所关心的这件事情的笨拙的努力终于想chu了一个唯一可以帮助多莉、而又不伤害她的情gan的办法他提议基di把她自己那份地送给她而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他怎么会是一个不信教的人呢？他ju有这样的心chang唯恐伤害了任何人的gan情即使是个小孩子的！全都为别人着想什么都不顾及自己！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完全认为zuo他的guan家是科斯佳的义务他的姐姐也是如此。现在多莉和她的孩子们也chu1在他的保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