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却灰心失望甚至并不抱什么希望哩”安娜说。

“哦你还没有走吗？我正要亲自去看你”她说“我今天接到斯季瓦一封信。”

“是的是基”多莉为难地说。“她在育儿室里。她害过一场大病。”

“我听说了。我可以看看那封信吗？”

。铁板屋、人行上的石板、路上的鹅卵石、车上的车、带、铜和白铁——都光彩夺目地在五月的光中闪耀着。

“卡捷琳娜·亚历山德罗夫娜·列文”仆人回答说。

“我以为你有客人哩。我可以看看那封信吗？”

安娜来访的时候妹俩正在商议哺育婴儿的事。多莉独自来迎接恰恰在这时候打断了她们的谈话的不之客。

多莉拿着信走回来。安娜读了默默无言地递回去。

安娜眯着睛

“为什么？我恰恰相反却满怀希望”多莉说好奇地注视着安娜。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在这样一奇怪的焦躁的心情中。“你什么时候动？”她问。

这是三钟街上最闹的时候。

“她就是他念念不忘的人。他很后悔没有和她结婚。而他一想到我就厌恶懊悔和我结合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基认为会见我就降低了份吗？”只撇下安娜一个人的时候她暗自寻思。“也许她是对的。但是她不该她这个同弗龙斯基恋过的人她不该对我这样表示的即使事情是真的话！我知在我这境况中任何正派的女人都不会接见我的。这一从我为他牺牲了一切的那一瞬间起我就知了。而这就是我得到的报酬！噢我多么恨他！我为什么到这里来呢？我更不愉快更难过了！”她听见姊妹俩在隔商议的声音。“我现在跟多莉说什么呢！让基看到我不幸让她庇护我好使她聊以自吗？不就连多莉也不会明白的。跟她谈没有用。不过看看基让她看看我多么看不起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我是多么不在乎那倒是很有意思的。”

重温着她要对多莉讲的所有的话故意刺激着自己的心安娜走上楼去。

“基！就是同弗龙斯基恋过的那个基”安娜想。

“我立刻就去取。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刚刚相反斯季瓦觉得满有希望哩”多莉停在门说。

坐在舒适的车的角落里——那车由一对灰拉着飞跑在那伸缩自如的弹簧上轻轻摆着安娜在车的不断的辚辚声和天里瞬息万变的印象中又回想起最近几天来的事情对她的境遇的看法跟在家里完全不相同了。现在死的念不再那么可怕和那么鲜明了死似乎也并非不可避免的了。她现在责备自己竟然落到这么低声下气的地步。“我恳求他饶恕我。我向他屈服了。我认了错。为什么？难没有他我就过不下去了吗？”撇开没有他她怎么活下去的问题她开始看招牌。“公司和百货商店…牙科医生…是的我要全跟多莉讲了。她是不喜弗龙斯基的。这是又丢人又痛苦的但是我要全告诉她。她我我会听她的话的。我不向他让步；我不能让他教训我…菲利波夫面包店。据说他们把面团送到彼得堡。莫斯科的那么好。噢米辛基的泉还有薄烤饼！”她回想起好久好久以前她只有十七岁的时候她和她姑母一路朝拜过三一修院。“我们坐车去。那时候还没有铁路。难那个长着两只红红的手的姑娘真是我吗？那时有多少在我看来是不可攀的以后却变得微不足了而那时有过的东西现在却永远得不到手了！那时我能想得到我会落到这样屈辱的地步吗？接到我的信他会多么得意和兴啊！但是我会给他颜看看的…油漆味多么难闻啊！他们为什么老是油漆和建筑？时装店和帽庄”她读着。有个人对她行了个礼。这是安努什卡的丈夫。“我们的寄生虫”她记起弗龙斯基以前说过这话。“我们的？为什么是我们的？可怕的是不能把往事连掉。我们不能掉但是可以掩藏起这记忆。我也要把它掩藏起来！”这时她回想起她和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过去回想起她如何把他从记忆中抹去。“多莉会认为我要抛弃第二个丈夫了因此一定是我不对。难我还想有理吗！我毫无办法！”她说想要哭来。但是她立刻奇怪这两位姑娘为什么微笑。“大概是情！她们还不知这是多么难受、多么卑下的事哩…林荫路和儿童们。三个男孩奔跑着玩赛的游戏。谢廖沙！我失去了一切我找不回他来了。是的如果他不回来我就会失去一切了。他也许误了火车已经回来了。又要让你自己低三下四了！”她对自己说。“不！我到多莉家去坦白地对她说：“我不幸我罪有应得全是我的过错不过我仍然是不幸的帮帮我的忙吧…这几匹这辆车我坐在这辆车里多么不舒服啊都是他的；不过我再也不会看见这些了。”

“有客人吗？”她在前厅里问。

“我们也接到他一个电报”安娜回答四面张望找寻基。

“他信上说他不明白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真正想要怎样不过他非得接到答复才离开。”

“我全知了”她说。“这丝毫也引不起我的兴趣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