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真的！那我只得靠我自己的本事啦。”

“请他喝吗？”她问希刺克厉夫。

“哦，是啦——啊！你是说甚至在她的死去了以后，她的灵魂还站在家神的岗位上，而且守护着呼啸山庄的产业。

是不是这样？”

“半个钟？”他说，抖落他衣服上的雪片“我奇怪你为什么要挑这么个大雪天来逛。你知你是在冒着迷路和掉在沼泽地里的危险吗？熟悉这些荒野的人，往往还会在这样的晚上迷路的。而且我可以告诉你，目前天气是不会转好的。”

她把茶叶丢回去，连匙带茶叶，一起收起来，使地又坐在椅上。她的前额蹙起，红红的下嘴撅起，像一个小孩要哭似的。

我想，如果是我引起了这块乌云，那我就该负责努力驱散它。他们不能每天都这么沉缄默地坐着吧。无论他们有多坏的脾气，也不可能每天脸上都带着怒容吧。

“希刺克厉夫太太是我的儿媳妇，”希刺克厉夫说，证实了我的猜测。他说着，掉过

于是一个念在我心上一闪“在我胳臂肘旁边的那个傻瓜，用盆喝茶，用没洗过的手拿面包吃，也许就是她的丈夫：希刺克厉夫少爷，当然是罗。这就是合理的后果：只因为她全然不知天下还有更好的人，她就嫁给了那个乡下佬！憾事——我必须当心，我可别引起她悔恨她的选择。”最后的念仿佛有自负，其实倒也不是。我旁边的人在我看来近乎令人生厌。据经验，我知我多少还有引力。

我察觉我搞错了，便企图改正它。我本来该看双方的年龄相差太大，不像是夫妻。一个大概四十了，正是力健壮的时期，男人在这时期很少会怀着女孩们是由于情而嫁给他的妄想。那梦是留给我们到老年聊以自的。另一个人呢，望上去却还不到十七岁。

她那净的黑衣服上，就这样站着，拿一匙茶叶正要往茶壶里倒。

“我的意思是说希刺克厉夫夫人，您的太太。”

“我很想喝杯茶。”我回答。

“不，我不能。”

“没有，”我说，勉笑一笑。“您正好请我喝茶。”

同时，那年轻人已经穿上了一件相当破旧的上衣，站在炉火前面，用角瞅着我，简直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未了的死仇似的。我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仆人了。他的衣着和言语都显得没有教养，完全没有在希刺克厉夫先生和他太太上所能看到的那优越。他那厚厚的棕卷发七八糟，他的胡像熊似的布满面颊，而他的手就像普通工人的手那样变成褐；可是，他的态度很随便，几乎有傲慢，而且一没有家仆伺候女主人那谨慎殷勤的样。既然缺乏关于他的地位的明白证据，我认为最好还是不去注意他那古怪的举止。五分钟以后，希刺克厉夫来了，多少算是把我从那不舒服的境况中解救来了。

“我可的夫人！”他嘴，脸上带着几乎是恶似的讥笑。“她在哪儿——我可的夫人？”

“是请你来的吗？”她又问。

“哼！”“你是不是该准备茶啦？”穿着破衣服的人问，他那恶狠狠的光从我上转到那年轻的太太那边。

“奇怪的是，”我在喝完一杯茶，接过第二杯的当儿开始说“奇怪的是习惯如何形成我们的趣味和思想，很多人就不能想象，像您，希刺克厉夫先生，所过的这么一与世完全隔绝的生活里也会有幸福存在。可是我敢说，有您一家人围着您，还有您可的夫人作为您的家与您的心灵上的主宰——”

“准备好，行吗？”这就是回答，他说得这么蛮横，竟把我吓了一。这句话的腔调他真正的坏。我再也不想称希刺克厉夫为一个绝妙的人了。茶预备好了之后，他就这样请我“现在，先生，把你的椅挪过来。”于是我们全，包括那野的年轻人在内，都拉过椅来围桌而坐。在我们品尝时，四下里一片严峻的沉默。

“您瞧，先生，说话算数，我是来啦！”我叫，装着兴的样“我担心要给这天气困住半个钟呢，您能不能让我在这会儿避一下。”

“或许我可以在您的仆人中间找一位带路人吧，他可以在田庄住到明天早上——您能给我一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