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把羊全都运过去了吧，”唐吉诃德说“别这么来来去去地运，这样一年也运不完。”

尽如此，他又回来运了一只羊，又一只，又一只。”

桑乔走近唐吉诃德，一手扶着鞍前，另一只手放在鞍后，拥着主人的左，不敢离开一儿。他是被那不断发生的撞击声吓的。

唐吉诃德让桑乔照刚才说的，讲个故事解闷。桑乔说，要不是听到那声音害怕，他就讲了。

“好吧，我讲，”桑乔说“在埃斯特雷杜拉的一个地方有个牧羊人，也就是说，是放羊的。我的故事里的这个牧人或牧羊人叫洛佩·鲁伊斯。这个洛佩·鲁伊斯上了一个叫托拉尔瓦的牧羊姑娘。那个叫托拉尔瓦的牧羊姑娘是一位富裕牧主的女儿。而这个富裕牧主…”

“随你的便吧，”唐吉诃德说“我命里注定该听你讲。你就接着说吧。”

“尽如此，我还是凑合一个吧。只要我认真讲，不打断我，那肯定是个最好的故事。您注意听，我开始讲了。以前那个时候，好均摊，倒霉自找…您注意，我的大人，以前故事的开并不是随便讲的，而是要用罗人·卡顿·松索里诺的一个警句，也就是‘倒霉自找’。这句话对您最合适，您应该待在这儿，别到任何地方去找麻烦，或者最好再去找一条别的路。反正也没人迫咱们非走这条路。这条路上吓人的事太多。”

“结果牧羊人打定主意走。”桑乔说“他赶着羊，沿着埃斯特雷杜拉的原野走向牙王国。托拉尔瓦知后，光着脚远远地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支拐杖，脖上挎着几个褡裢，里面装着一块镜和一截梳，还有一个不知装什么脂粉的瓶。至于她到底带了什么，我现在也不想去研究了。我只讲，据说牧人带着他的羊去渡瓜迪亚纳河。当时河已涨，几乎漫了河。他来到河边，既看不到大船，也看不到小船，没有人可以送他和他的羊到对岸。牧人很难过，因为他看到托拉尔瓦已经很近了，而且一定会又是哀求又是哭地纠缠他。不过，他四下里再找，竟看到一个渔夫，旁边还有一只小船，小得只能装下一个人和一只羊。尽如此，牧人还是同渔夫商量好，把他和三百只羊送过去。渔夫上了船，送过去一只羊，再回来，又送过去一只羊，再回来，再送过去一只羊。您记着渔夫已经送过去多少只羊了。如果少记一只，故事就没法讲下去了，也不能再讲牧人的事了。我接着讲吧。对岸码上都是烂泥，很，渔夫来来去去很费时间。

“我怎么会知，活见鬼！”唐吉诃德说。

“你接着讲吧，桑乔，”唐吉诃德说“该走哪条路还是让我考虑吧。”

“你要是这么讲下去，桑乔，”唐吉诃德说“每句话都讲两遍，两天也讲不完。你接着说吧，讲话时别犯傻，否则，就什么也别说。”

“您别生气，我的大人，”桑乔说，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哭，”桑乔说“如果您不愿意下，照游侠骑士的习惯，在这绿草地上睡一会儿，养蓄锐，待天亮后再去从事正期待着您的非凡事业，那么我可以讲故事，从现在讲到天明，给您解闷。”

“我刚才跟您说的就是这事。您得好好数着。真是天晓得，现在这个故事断了，讲不

“到现在已经运过去多少只羊了？”桑乔问。

唐吉诃德无可奈何。他越是夹肚，越不走。他没想到蹄会被拴着，只好安静下来，等待天亮，或者等罗西南多能够走动。他没想到这是桑乔在捣鬼，而以为另有原因，就对桑乔说：“既然罗西南多不能走动，桑乔，我愿意等到天明。我就是哭，也得等到天亮啊。”

“我们那儿的人都像我这么讲，”桑乔说“我也不会用别的方式讲，而且，您也不应该要求我编什么新样。”

“你为什么叫我下睡觉呢？”唐吉诃德说“我难是那在危险时刻睡觉的骑士吗？你去睡吧，你生来就是睡觉的，或者你愿意什么就什么吧。我反正要我行我素。”

“那么，你认识她？”唐吉诃德问。

怒老天，就像人们说的，极必反。”

“这是女人的天，”唐吉诃德说“蔑视她的人，喜蔑视她的人。你接着讲，桑乔。”

“不认识，”桑乔说“不过，给我讲这个故事的人告诉我，故事情节千真万确，如果再给别人讲，可以一咬定是亲所见。后来日长了，鬼是不睡觉的，到捣，让牧人对牧羊姑娘的情变成了厌恨。原因就是有些饶的人说她对牧羊人的某些行为越轨犯了禁，所以牧羊人从此开始厌恶她。由于不愿意再见到她，牧羊人想离开故乡，到永远看不到她的地方去。托拉尔瓦觉得洛佩小看她，反而上他了，虽然在此之前她并不他。”

“于是，我亲的大人，”桑乔说“我刚才说，这位牧人上了牧羊姑娘托拉尔瓦。她是位又胖又野的姑娘，有儿男人气，嘴上还有儿胡，那模样仿佛就浮现在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