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我的朋友拍了一下额，大笑着对我说：“看在上帝份上，兄弟，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了，我才刚刚醒悟过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谨慎的人，可现在看来，你远非如此，而且跟我料想的简直有天壤之别。本来在短时间内很容易到的事情，却居然把像你这样饱经世故的人吓懵了，想罢手不了。其实，你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太懈怠了，懒于思索。你想想看我说的对不对？那么，请听我说，著名的唐吉诃德是所有游侠骑士的光辉楷模，你却怯于版他的故事。你会看到，我如何在转瞬之间就克服你说的那些困难，把那些装门面的东西都填补上。”

①教士国王是中世纪传说里的人，指阿比西尼亚王或鞑靼王。

②特拉彼松达是古希腊时代的一个帝国。

他说：“你首先考虑的是卷首没有十四行诗、讥讽诗和颂词，而且还得要风雅文士和贵族之作，其实，这些你只须用些微之力自己作就行了。你把它任意加上几个名字，加上教士国王①或特拉彼松达②皇帝的名字，据说他们都是著名诗人。即使他们不是诗人，而且有腐儒和多嘴家伙在背后嘀咕并诋毁你，你也毫无损失。他们就算查清了那是虚构，也不能把你写字的手砍掉。

②卡顿是古罗的政治家。

然后，你就可以写上贺拉斯①或其他什么人的名字。如果谈到死亡的力量，你就引用：死神踏平贫民屋，同样扫君王殿。

③据《旧约·撒母耳记》第十七章，应为以拉山谷。

“你说吧，”我听了他的话说“你打算怎样除掉我的疑虑，解开我的谜团呢？”

“然后，如果你要炫示你对人文学和宇宙学有研究，就要尽量在你的故事里提到塔霍河，接着你就可以再作一段彩的注解，写：‘塔霍河得名于一位西班牙国王。它发源于某地，又沿着著名的里斯本城墙，海洋，据说它有金沙等等。’若是涉及小偷，我可以告诉你卡科①的故事，这我还记得。谈到风尘女，蒙多涅多主教会向你提供拉米亚、列伊达和弗洛拉，这个注释会让你信誉倍增。说到狠毒的人，奥维德②会举荐狄亚③。要说女法师和女巫师，荷有卡吕普索④，维吉尔⑤有喀尔刻⑥。论骁将，尤利乌斯·凯撒会而，献上他的《卢战记》和《内战记》；普鲁塔克⑦会告诉你上千个亚历山大。提及情，你只需知托斯卡

如果说到上帝让我们对敌人也要友，你就引用《圣经》。你随便一翻就能找到上帝的原话：‘只是我告诉你们，要你们的仇敌！’讲到邪念，你不妨援用《福音》：‘从心里发来的有恶念。’如果朋友不可靠，那么有卡顿②呢，他会告诉你：顺利之时朋友多，危难之时门冷落。

“至于书页边白上，你可以引用经典以及那些经典的作者，只须凭记忆写些相应的格言或拉丁文就行了。或者你费力气查一查，例如，谈到自由和禁锢，你就写上：为黄金，失自由，并非幸福。

造就了能够装其门面的人。反正我回天无力，才疏学浅，而且生怠惰，懒得到求人说那些我自己也能说的东西。因此我才发愣。你刚才听我说的这些事就足以让我发愣了。”

有了这类拉丁文的东西，人们至少把你看成是语言学家，这在当今可以名利双收呢。要说书尾的集释，你也完全可以照此办理。如果你想在书里加上一位人的名字，你就写人歌利亚。这本来不费你什么事，还可以大注释。你找到有关章节就可以注上：‘据《列王记》，人歌利亚或者歌利亚特，是腓力士人，在特雷宾托山谷③被牧人大卫用一块石猛击而死。’

①贺拉斯是古罗的杰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