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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反抗第二部陷落(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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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反抗 第二bu 陷落

正当克利斯朵夫改革德国艺术的经验到了这一个阶段,城里来了个法国戏班子。说准确些,那是一群乌合之众,因为照例是不知从哪儿搜罗得来的一般穷光dan,和只要能zuo戏就不guan人家剥削的青年演员。班首是一个有名的过时的女戏子。她这一回到德国来巡回表演,路过这小小的省城就zuo三天戏。

华特霍斯的一般同文为这件事轰得很热闹。曼海姆和他的朋友们对ba黎的文坛和社jiao界是很熟的,或自命为很熟的;他们把从ba黎报纸上看来的似解非解的谣言,逢人便说。他们在德国是法国派的代表。这就教克利斯朵夫不想再去多了解什么法国jing1神。曼海姆赞meiba黎的话使克利斯朵夫听腻了。他上ba黎去过几次;那儿也有他的一bu分家族;——那是普及于整个欧罗ba的,他们到一chu1都得到一chu1的国籍,得到一chu1的高官厚爵:在英国有个男爵,在比国有个参议员,在法国有个bu长,在德国有个议员,另外还有一个教皇册封的伯爵。他们以犹太人而论彼此很团结,很重视共同的gen源,同时也诚心诚意的zuo了英国人,比国人,法国人,德国人,和教皇的臣属;他们的骄傲使他们认为自己所选择的国家是世界上第一个国家。唯有曼海姆喜huan发怪论,有心把一切别的国家看得比他自己的更可爱。所以他常常很热烈的提到ba黎;但他称赞ba黎人的时候,总把他们形容zuo荒唐胡闹,大叫大嚷的疯子,一天到晚不是闹革命就是寻huan作乐,从来没有一本正经的时间。所以克利斯朵夫对于这个"拜占廷式的,颓废的,伏越山那一边的共和国"并不觉得可爱。他想象中的ba黎,仿佛最近chu版的德国艺术丛书中某一册卷首的cha画:前景是ba黎圣母院的一个妖怪俯瞰着城中的屋ding,令人想到①那个传说:——

①ba黎圣母院屋ding四周,有许多中世纪的雕刻,表现妖魔鬼怪。

“永恒的rouyu,有如永不厌足的xi血鬼,

在伟大的都市上面,看着嘴边的食wu馋涎yu滴。”

以纯粹的德国人xing格,克利斯朵夫瞧不起那些放狼的法国人和他们的文学;关于法国,他只知dao一些cu俗的hua稽作品,只看过《哀葛龙》与《没遮拦太太》,还有是咖啡店音②乐会里的小调。小城市里趋奉时髦的习气,一般最无艺术趣味的人到戏院去争先定座的情形,使克利斯朵夫对那个走码tou的女角儿格外表示冷淡与轻视。他声言决不劳驾去听她的戏。加以票价贵得惊人,他也hua不起,所以更容易说到zuo到——

②《哀葛龙》为法国洛斯当的戏剧,于一九○○年在ba黎上演。《没遮拦太太》为法国萨杜与莫洛合作的戏剧,一八九三年在ba黎初演。剧中女主角说话毫无忌讳,故名为没遮拦太太。

法国剧团带到德国来的戏码,除了两三chu古典剧以外,大bu分是无聊的,"专门用来chu口的"ba黎货se:因为越是平庸的东西越是国际化。第一晚上演的《多斯加》是克利斯朵夫①熟识的;他看过翻译本的演chu,照例带点儿德国内地剧院所能加在法国作品上的轻松趣味。所以看着朋友们上剧院的时候,他冷冷的笑着说他用不着去再听一遍倒落得耳目清净。但第二天他仍不免伸着耳朵听他们热烈谈论昨晚的情形,而且因为自己没有去,不能驳他们的话,他又气极了——

①《多斯加》为萨杜所作五幕剧,于一八八起年在ba黎上演,后普契尼又以之谱成歌剧。

预告的第二chu戏是法译本的《哈姆莱特》。对于莎士比亚的戏,克利斯朵夫是一向不肯放过机会的。在他心目中,莎士比亚和贝多芬都是取之无尽用之不竭的生命的灵泉。而在他最近所经过的烦闷惶惑的时期内,《哈姆莱特》更显得可贵。虽然怕对这面神奇的镜子把自己的本相再照一遍,他还是有点动心,在戏院的广告四周转来转去,很想去定一个座。可是他那么固执,因为对朋友说过了那些话,不愿意食言。要不是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曼海姆,他那晚一定象第一天一样守在家里的。

曼海姆抓着他的胳膊,气愤愤的,可是照旧很俏pi的告诉他,有个老混dan的亲戚,父亲的姊妹,不早不晚带着大队人ma撞了来,使他们不得不留在家里招待。他想望外溜,可是父亲不答应他在家族的礼数和对长辈的敬意方面开玩笑;而他这时候因为要刮一笔钱,不能不敷衍父亲,只有让步,不上戏院去。

“你们已经有了票子吗?"克利斯朵夫问。

“怎么没有!一个ting好的包厢;而且临了还得拿去(我此刻就为这个chu来的),送给那该死的葛罗纳篷,爸爸的gu东,让他带着妻子女儿去摆架子。这才有趣呢!…我非把他们挖苦一下不可。可是他们决不会放在心上,只要我送了他们票子,——虽然他们更希望这些戏票变成钞票。”

他突然停住,张着嘴瞪着克利斯朵夫:“噢!…行了行了!…有办法了!…"他啯啯啯的叫了几声。

“克利斯朵夫,你看戏去吗?”

“不去。”

“哦,你去罢,帮我一次忙。你不能拒绝的。”

克利斯朵夫莫名片妙:“可是我没有位置啊。”

“位置在这儿!"曼海姆得意非凡的说着,把戏票sai在他手里。

“你疯了,你父亲吩咐你的事怎办呢?”

曼海姆捧着肚子大笑:“他一定要大发雷霆了!…”

他抹了抹yan睛,说chu他的结论:“明儿一起床我就向他要钱,趁他还蒙在鼓里的时候。”

“既然知dao他要不高兴,我就不能接受你的,"克利斯朵夫说。

“知dao?你什么都不用知dao,也什么都没知dao,那跟你毫不相干。”

克利斯朵夫捻开票子:“我一个人拿了四个座儿的包厢怎么办?”

“随你怎么办。你可以睡在里tou,可以tiao舞,要是你高兴。还可以带些女人去。你总有几个吧?要不然向人家借也借得到。”

克利斯朵夫把戏票递还给曼海姆:“我不要,真的不要。你拿回去吧。”

“我才不拿回来呢,"曼海姆望后退了几步。"你要不耐烦去,我也不qiang迫;可是我决不收回。你把票子扔在火里也好,拿去送给葛罗纳篷也好,你这个dao学先生!我guan不了。再见吧!”

他说完就走,让克利斯朵夫抓着票子呆在街上。

克利斯朵夫真是为难了。他想照理应当把戏票送给葛罗纳篷去,可是没有这个劲。他三心两意的回家;等到想起看一看钟点,只有穿起衣服来上戏院的时间了。糟掉这张票子当然太傻。他劝母亲一块儿去,母亲却宁可睡觉。于是他chu发了,象小孩子一样的高兴,可是一个人享受这样的乐趣总有点不舒服。对曼海姆的父亲和被他抢掉位置的葛罗纳篷,他倒不觉得过意不去,只对于可能和他分享的人抱歉;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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