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怎么能不把掉过去呢？

最后冉阿让在失望中安静了。

严正的冥冥上苍，怎么也摆脱不掉！

殉难者有尚的品德，一腐蚀的尚。这是一使人圣化的磨难。开始时还能忍受，坐了烧红了的铁宝座，把红铁冠在上，接过火红的铁地球，拿着火红的权杖，还要穿上火焰的外，悲惨的难一刻也不能反抗，难永远没有拒绝刑的时候？

如果抓，他可以脱离灾难，又回到光下，他可以使苦从衣服和发里净，他就得救了，他就能活了。

他经过了一整夜的目眩的苦思。

这是个在暗中的“人”

他作了什么结论？采取了什么决定？他内心对这永不变化的命运的审问，最终将如何作答？他决定打开哪一扇门？他决定关掉并封闭生命中的哪一边？在四周被不可测的悬崖围困之中，他的选择是什么？他接受哪一条末路？他向这些渊中的哪一条表示同意？

善或恶就在这严厉的问号后面。你打算怎么办呢？斯芬克司在问他。

珂赛特，这个可的生命，是沉溺者得救的木筏。怎么办？

那就是渊。

冉阿让惯于接受这些考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斯芬克司。

他痛苦地和思想协商。或者说得准确一，他在斗争；拳打脚踢，怒火冲天，内心里有时反对自己的意愿，有时反对自己的信心。

抓它，还是松手？

因此和良心打是没完没了的。布鲁图斯，你就死了心吧！卡托，你死了心吧。为了上帝，良心是无底的坑。我们可以把一生的事业丢这井，把家产丢去，把财富丢去，把成就丢去，把自由或祖国丢去，把舒适丢去，把安息丢去，把快乐丢去。还要！还要！还要！把瓶倒空！把罐侧过来！最后还要把自己的心也丢去。

可叹的是，这自私心和责任之间的激烈拳击，当我们在不能剥夺的理想面前一步一步后退时，会心如麻，顽抗拒的，我们为后退而激怒，寸土必争，希望有逃脱的可能，当我们正在寻找路，忽然在我们后面碰到一堵墙。这是多么可怕的阻碍啊！

痛哭对冉阿让来说是一幸福。这样可能使他清醒。但开始时相当猛烈。一阵汹涌的波涛比过去把他推向阿拉斯时还更烈，象脱了锁链似的在他心里爆发来。过去又回来和现在正面相对；他比较了一下，于是嚎啕痛哭，泪的闸门一开，这个失望的人便哭得直不起腰来。

让这两个前途无限光明的孩来承担他的徒刑，或是他自己来完成他那无可救药的沉沦。一边是牺牲珂赛特，另一边是牺牲自己。

他到路被挡住了。

在古老的地狱某一的烟雾中，有一个这样的桶。

谁？人？既然冉阿让是一个人，并没有任何人在旁？

他从各个方面去考虑这个残酷的问题。

他用同样的姿势呆到天明，在床上，上扑在两膝上，被大的命运所压服，也许被压垮了，唉！他两拳握，两臂伸成直角，好象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刚取下来的人，脸朝地被扔在那里。他呆了十二个小时，一个隆冬漫漫长夜里的十二个小时，他冻得冰凉，但没有抬一下，也没有说一句话。一动不动，就象死尸一样，这时，他的思在地下打又腾空，有时象七蛇，有时象鹰鹫。他一动不动，象个死人；忽然他痉挛地颤抖起来，他贴在珂赛特衣服上的嘴又在吻这些衣服；这时人才看到他是活着的。

第一步不算什么，最后一步才是艰的。商第事件和珂赛特的婚姻及其后果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和再牢房和变得一无所有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啊！要走的这第一步，你是多么暗淡呀！第二步，你是多么黑暗呀！

最后拒绝这样，难不能被原谅吗？可以有权没完没了地折磨人吗？漫长的锁链难不是超过了人的耐力吗？谁会责备西绪福斯和冉阿让，如果他们说：“受够了！”

质的服从是被磨所限制的；难灵魂的服从没有一个限度？如果永恒的运转是不存在的，是否能要求永久的忠诚呢？

松手吗？

他衡量，默想，他考虑着这个在番起落的光明和黑暗的神秘天平。

到了神圣的黑影在挡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