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员今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穿上办公服，而是在淡的上立刻穿了一件敞的黑礼服，可以看到一件白凸纹背心穿在里面。上午就少不了有贺客来。他又向镜里望了一，用火钳了上须，就轻轻地叹了气离开这间屋。周旋应酬开始了…现在要是明天多好啊！他能不能有短短的一小会儿不受人打扰，有短短一会儿松弛一下他脸上的肌？可是不行，整天他都要应酬客人，也就是说，他需要既圆又神气地答对一百个人的祝贺，依据每一个人的不同而采取不同的应酬方式，恭敬的、和蔼的、严肃的、嘲讽的、宽厚的、诙谐的、亲切的…从下午到夜在市政厅地下室酒店内设宴招待…他说自己不舒服这并不是实话。他只不过是疲倦而已。一夜的休憩，只赢得晨间神经片刻的安宁，转瞬间，他又觉得自己的心灵压上那莫名的愁闷…他嘛不说实话呢？倒仿佛是，每次不舒适都要使他心有歉疚似的！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老参议夫人，克罗尔德，克利斯安，伊达·永格曼，佩尔曼内德太太和汉诺都聚集在客厅里，冬妮和汉诺吃力地扶着准备好的礼，一块大纪念牌…老参议夫人第一个向他的儿表示祝贺。

“哦，您快着一吧，温采尔，我没有工夫耽搁了。”

议员被母亲搂抱在怀中，心中不禁一阵发。仿佛他内某东西已经溶解，离他而去。他激动得不知所措，内心充满了一怯懦的求：他要永远依在母亲的怀中，贴在她的上，沉浸在那从她柔的绸

“最了不起的事了！…但是也许，只是这节日的情绪…肯定是让人难忘的一天！譬如说这个吧，”她指了指早餐桌，桌面上摆着用刚采下的鲜编成的环“这是永格曼小的手艺…但是你如果认为现在就可以喝早茶，那就错了。客厅里现在挤满了人，准备给你献礼呢，而且我也有一小份儿…你听我说，托斯，今天咱们家一定贺客盈门，这当然只是个开始。开始的时候我会勉力支持着，可是中午我一定要躲一躲。气压计虽然不，可是天空还是蓝得奇…映着这些旗帜倒非常好看。全城的旗帜一起舞动，一定十分壮观！…可是一会儿准会得要死…过去吧。你的早餐一定得等一等。你今天本来应该早起一，现在只好饿着肚去迎受第一场激动了！”

“我亲的儿，今天是个好日…好日…，”她说了一遍又说一遍。“我们应该永远赞主的仁慈…是主的仁慈赐给了我们这一切…”她动得落下泪来。

由我一直伺候贵府修面，您府上许许多多事情我都阅历过，怎么能不是这样呢？不论哪一天，我都是第一个见到老板的人…您家故世的参议老爷也是早晨最健谈，他常常问我：‘温采尔，您认为稞麦怎么样？我是应该卖呢，还是再等一等，还可以看涨吗？…’”

他走餐室的时候，盖尔达兴致地迎着他走来。她为了招待客人也已经打扮整齐。她穿着一件苏格兰料的闪光裙，一件白衬衫，一件薄薄的绸的佐阿夫式小外，和她那茂密的红发是一颜。她微笑着，一宽宽的整齐的牙齿，颜比她丽的面庞还要白净，连她那双谜一样的距离很近的睛，这一天也盈盈笑意。

“不错，温采尔，我也是这样。我简直想象不来我这里这些事怎能没有您。我对您说过不止一次了，您从事的这个行业比起别的工作来有太多的优。您早晨一个圈兜完了，就会比任何一个人知的事都多，因为那时您的剃刀差不多在每个大宅邸的老板的脸上绕过，您已经了解了他们每个人的情绪，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您从事的是最让人羡慕的工作。”

“您说的是真情实况，议员先生。讲到议员先生自己的情绪，请原谅我的直率…议员先生今天早晨脸又有一苍白？”

“我也是这样想，议员先生。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都对这件事非常关心。议员先生一会儿可以往窗外边看一看：一片旗海！下面渔夫巷停泊的‘屋威尔’和‘弗利德利克·鄂威尔狄克’两条船把所有的旗都挂来了…”

“真是的！一百周年对你也是这么一件不同平常的大事吗？”

“是吗？不错，我是不大舒服，而且我看短时还好不了，我想今天这一天我是安闲不下来的。”

“今天我很早就起床了，你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到，我的祝贺是多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