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这里参议禁不住又把早餐搁下，笑着靠到沙发上。

“这是什么话！”老参议夫人不由得喊起来。

“真是咱们的冬妮！”参议说。

…慕尼黑，一八五七年四月二日玛丽安广场五号

“喏，她多半是先逗了他一下…看他会不会有邪念。我是知冬妮的！反正这两是非常使她开心的…也许这就是那位老先生的初衷。”

“什么，汤姆？”

他接着念下去：

“看你，汤姆，有什么好笑的？！”他的母亲说，用中指在桌布上敲了两下。“她能如此持她父亲的信仰，鄙视基督新教以外的那些言巧语，我是非常兴的。我知，你在法国和意大利日久了，不由自主地就会同情起天主教来。然而这不是你的宗教，汤姆，这是另外一东西，我知是什么。我们虽然讲究宽恕，但你也不能以嬉戏的态度来面对这事情。我一定要祈求上帝，让他随着你们年龄的增长使你们在这方面也懂得严肃起来。使你和盖尔达，因为我了解她也是属于那些信仰不定的人之列的。我于责任心而对你说的这些话，不会使你生气吧？”

下次再谈吧，亲的妈妈，我无法再写下去了。如果生活得健康愉快，像您常常说的那样，我还要在这里待三四个星期，以后你们就可以听我亲讲慕尼黑的事了，在信里我真不知从哪下笔。但是我可以说，我非常喜这里，只是需要训练一个会像样的汤的女厨。您知，我的年岁也不小了，我的好日已经过去，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引起我足够的兴趣了。但是如果，譬如说伊瑞卡以后能够健康幸福地在这里结了婚，我绝对不反对。

“她可太有意思了，母亲！要是她想假，简直找不第二份儿来！我最佩服她这一。她简直不会装假，她的装假的技术还差得远呢…”

老参议夫人并没有对这个问题仔细追究，他接着念下去：

“是的，汤姆，”老参议夫人说“她是个好孩，幸福对她而言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前天尼德包尔先生举行了一次晚宴，有意思极了。虽然人家的谈话我有时跟不上去，我觉得他们的语调有时模棱两可，他们甚至请了一个廷的歌剧演员来表演助兴，还有一个年轻的艺术家求我，他要给我画一张画像，被我宛拒了，我觉得不太合适。我最觉兴趣的是跟一个姓佩尔曼内德的先生的谈话…这个姓你们听说过吗？…他是一个经营啤酒原料忽布的商人，一个讨人喜的有趣的人，已经过了中年，却还是独。吃饭的时候他和我同席，饭后的时间我也大半跟他在一起，因为在所有这些来客中他是唯一的一个新教徒，而且他虽说是慕尼黑人，老家却是纽堡。他一再向我表示，我们的公司他久已闻名，他说这话时语气极为恭敬。汤姆，你可以想到我当时多么兴。对咱们家的情形他打听得也很仔细，我们兄弟妹几个，以及诸如此类的事。甚至连伊瑞卡和格仑利希的事他也问到了。他常常到尼德包尔家来，他也可能和我一同参加明天的远足。

接着她把信读完了：

井泉上边立着一个圣母像，我从房间里就可以看到。常常有人来给她献圈，一些普通老百姓带着玫瑰的环跪着祈祷，真令人动。虽然书里面写的是：回到你的小屋去。街上常常有僧侣走过，他们总是摆一副貌岸然的样。但这座城市里居然会发生如此的事情！昨天有一个地位很的教会中的人坐着车经过戏院街，也许是一位大主教，一位年有德的人…不是什么人吧，这辆车从我边经过的时候，他居然从窗里向我狠狠地盯了两，和一个禁卫军少尉的神没什么两样！您知，母亲，我一向就不把您那些传教师、神父之类的朋友看在里，但和这座城市中的教会人相比，那位泪汪汪的特利什克真不啻小巫见大巫了。

我想，你们也会理解，人们初到一个新环境总要使自己习惯一大堆新事的，我就像第一次城的乡下人。使用的是不同的铜币，跟普通人，跟佣人说话彼此了解也有困难，我的话对他们来说有些快，对我说来他们的话吉利咕噜一也听不清…此外这里还有天主教。你们知，我恨他们，我看不起这教…念到这里参议笑了起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块涂着香草酪的面包，仰靠到沙发上。

喝啤酒就黄瓜和铃薯凉拌菜，想起来真是荒谬，我的胃已经咕噜噜地提抗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