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这样想，”他咕了一句。

“他是个很有天才的青年，”他喃喃说着。“太了；我近来受不了，我们坐下吧。”

平衡！据他的回忆，那个小本没有平衡——心理的平衡；至于匀称——当然，材长得很匀称；可是他那双异样的睛，和颧骨——匀称吗？

菲力！这两个字使他听了很刺耳；他本来看事情很周到，这时猛然悟为什么她这样敷衍他。她是要跟他谈她的情人！好吧！只要能够使她快乐一就行。所以他说：“啊！他是有雕刻家的味儿，我觉得。”

他取下大礼帽，用袖把帽四周揩揩。这个累赘得他额很；这些日里，他时常觉得血涌到上来——他

啊！又来了。她死去的情人；仍旧是要谈他！他一下她的胳臂，一半憎恨，一半也激这些回忆，好象看这些在她和自己之间是多么重要的牵线似的。

她透气。“我从来不懊悔——没法懊悔。你可曾得无法自过，乔里恩伯伯？”

“是啊！可是他常说你是真正懂得的。”老乔里恩想：“这个家伙真这样说！”可是他了一下睛说：“是啊，否则我就不会跟你坐在这儿。”她笑起来睛里的神情真人！

这个怪问题使老乔里恩听了睛睁得老大。他有过没有呢？好象记不得曾经有过。可是当着这样一个年轻女，她的手正搭着你的胳臂，而且她的一生，由于过去有这一段悲惨的情，就好象是停了摆的，他可不愿意说来。他心里想：“如果我年轻的时候碰见你，我——我也许很可能一个荒唐鬼。”为了搪她，他不由而然又发挥起来。

一对男女挽着胳臂在他们前面的草地上走过，就在那棵栗树影的边上。光无情地照上两张苍白而年轻的脸，服，颓丧的神情。“我们都是丑陋的一群！”老乔里恩忽然说：“奇怪的是，你看——情战胜了丑陋。”

“菲力这样看。他常说：‘可是我从来没法告诉他我那样佩服他。’”

“你也是黄金时代的人，乔里恩伯伯。”

两人在一棵栗树下面找到两张椅坐下，栗树的大叶给他们遮着午后宁静的光。坐在这里，望着她，同时觉得她很喜和自己在一起，真是开心。索让她更喜些，他于是又说下去：

这一句从记忆里挖来的奉承话，完全由于想要谈她死去的情人，并不使他动心——一不动心；然而听听也很不错，因为她在他的睛里和心里——很对，一颗永远不老的心——是这样的可。这是不是因为他跟她和她死去的情人都不同——从来没有不顾一切地恋过呢？从没有失去心理的平衡和匀称的觉呢？也罢！总之，他到了八十五岁的年还能够欣赏人。他想“如果我是个画家或者雕刻家的话！可是我是个老骨董了。还是只顾前罢。”

“菲力就崇拜希腊人。”

“情战胜一切！”

“我想他在你面前暴的一面是我从来没有看到的。他跟你在一起时一定有意思。他的艺术见解稍为新了一——对于我来说”——他把“新里新气”几个字咽下去没有说。

“对了。他就平衡和匀称，他就希腊人那样把全心血贡献在艺术上面。”

“情是个古怪的东西，”他说“常常是一劫数。希腊人——可不是吗——就把情说成是个女神；敢说他们是对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是在黄金时代啊。”

她苍白的脸上红了起来，起伏，睛睁得又大又乌又温柔，那样就象活的维妮丝！可是这句激动的话立刻引起了反应，他睛一，说：“是啊，如果有止境的话，我们就不会生来；因为，天啊，情得忍受许多事情呢。”

“情没有年龄，没有止境，没有死亡。”

老乔里恩转过来望她一下。她是开他玩笑吗？不，她的睛还是象丝绒一样温柔。她是奉承他吗？可是如果是奉承，又为了什么？象他这样一个老，奉承他有什么好呢？

“他觉得你有一颗永远不老的心。菲力的确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