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一只指指向她，可是被她挥开了。

那个女人缓缓摇着风琴的柄；她这样象推磨一样已经推了一天——在附近的史龙街推过，也许就当着波辛尼本人推过。

“不要碰我！”她叫。

索米斯把缩了回去，在可以望得见外面穿堂的地方站着。

这首华尔滋舞曲就是那次伊琳和波辛尼在罗杰家里舞时他们奏的那一只；伊琳当时的栀的香味又使索米斯想了起来；当时她扯着波辛尼一直不停地下去，就好象绕着无完无尽的舞池似的；她经过他面前时，发光闪闪，睛里着柔情，一栀的香味就飘了过来，就象现在随着这促狭的音乐飘过来一样。

她象中了枪弹一样急剧转过来，意掠过他跑上楼。他拦着她。

外面，就在大门，那个摇风琴的女人为了表示谢，正在奏着华尔滋舞曲。

波辛尼上了她！他真恨这个家伙，现在决不饶过他。除掉一万二千零五十镑之外——这是他们通信里讲定的最数目——要他多付一个铜他都不来，决计不来；或者付掉也可以，付掉之后再控诉他，叫他赔偿损失。他要委托乔布林—波尔特律师事务所替他办这件案。叫这个穷光冲家！忽然——不知怎么被他联系得起来的——他想起伊琳也没有钱。两个人都是穷鬼。这事使他到一古怪的满足。

那个女的样并不十分兴，她已经累了；那些大的楼房上面并没有人扔铜给她。她把风琴推走了，可是过了三家，又开始摇起来。

他抓着她的手腕；她摔开他。

他简直不认识她了。她就象烧起来一样，两颊、睛、嘴以及那件不常穿的上褂，望上去颜都是那样的郁。

唉！快乐和梦！现在就是她把门大开四敞，他也不肯去了！

可是他的嘴，本来形成一苦笑，这时却动了一下；他两只手蒙上睛。

“我不喜这件上褂，”他缓缓地说“这东西太，一样式没有！”

“——得很呀！”他说。

太仍旧怒照在那些筱悬树上面，树上快乐的大叶在风中照耀，而且随着街角上一架手摇风琴的声调摇曳着。风琴正奏着华尔滋舞曲，是一首过了时的老调，调里的那抑扬顿挫听上去都象是预示凶兆；它奏了又奏，可是除掉那些树叶之外，并看不见什么东西跟着它舞。

“上天堂去的——在这个屋外面！”说了这话，她就一溜烟上了楼。

她拿大门钥匙开了门来，放下伞，站在那里照镜。她的两颊飞红，就象在太下面晒过一样；笑微启。她把两只胳臂伸了来，象要拥抱自己似的，同时发一声狂笑，听上去简直就象呜咽。索米斯走来。

她抬起手来，把一缕发掠上去。她呼很急促，就仿佛跑了路一样，每呼一下，从她的发间和上都发一香味，就象一朵盛开的发来的香味一样。

前的沉寂被墙那边传来轻微的吱吱声冲破了。她终于上床了。

“这样急什么？”他说，睛盯着她耳朵旁边拖下来的一缕秀发。

“你上哪儿去的？”他问。

索米斯转过去，在雕的盒里取一支香烟，又回到窗。这只曲把他听得象中了，就在这时候，他望见伊琳携着折拢的小伞，沿着方场赶回家来，穿了一件他没有见过的柔的桃短外褂，两只袖垂了下来。她在风琴面前停下，拿手包，掏钱给那个女人。

是不是由于他信不疑，所以他睛里仿佛瞧见波辛尼从史龙街的窗里望下来，竭力想再能瞧一伊琳快要望不见的形，一面使自己烧红的脸凉下来，一面冥想方才伊琳投他怀抱中的情景——她上的香味和那一声仿佛呜咽似的狂笑仍旧萦绕在周围的空气里。

索米斯僵立在那里。他为什么没有跟她上楼呢？

第二天下午，时间已经很晏，索米斯站在餐室的窗，忧郁地凝望着外面的方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