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啦！”警察说。

“不知。当时人们正在街上游逛。他们听到第一下枪声时，还不清是怎么一回事。等到第二下枪声响时，就有人叫喊起来了，一个人受了伤，于是大家就逃跑了。一个疯，懂吗！”

“散开！”警察说。

“他为什么要开枪呢？”

一些警察背朝外从车上下来，他们拿着绳索、梯和两包用油布包起来的长方形的东西。他们走到一条围绕着这一排房屋的街上，在格朗那栋房的对面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人们看到，或是更正确地说，人们猜想到，在这些屋的门后现了一些动。接着人们开始等待。那条狗已经一动不动地倒在一摊暗黑的血泊里。

“这是科塔尔，”格朗结结地说“他疯了。”

在暮朦胧中，格朗和里厄走了。好像刚才发生的事件已使这个区从一麻木的状态中苏醒了似的，这些偏僻的街又重新沸腾起来，快乐的人群又闹开了。格朗在走到家门时向医生告别。他要活去。但临上楼之前，他对医生说，他已经给让娜写了信，并说现在他很兴。接着他提到了自己已重新改写了那句句：“我把形容词全划掉了。”

四周又静了下来。时间过得非常慢。突然间，他们看见在街的另一现了一条狗，这是里厄很久以来看见的第一条狗。这是一条西班牙猎狗，上很脏，它的主人可能是一直把它藏着，直到今天才放来。现在，它正沿着墙小跑而来，到了这栋屋门附近，犹豫了一下，一蹲下，接着就弯过来咬蚤。警察了好几声哨叫唤它。这条狗抬起来，然后下了决心，慢慢地穿过路去嗅那帽。就在这时，从三楼一发弹，打中了狗，只见它突然翻过来，四只爪拼命挣扎，最后侧倒下，一阵阵长时间的搐使它浑颤动。警察们立即回击，从对面大楼的门里五六发弹，那扇百叶窗又被打得碎片纷飞。接着又恢复了寂静。这时太已落得更低了一些，影开始移向科塔尔的窗。在大街上，从医生的后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刹车声。

当里厄到达病人家的时候，天已完全黑了。在病人的房间里，能听到从远传来的那些庆祝自由的笑声，而那老儿的脾气还是跟往常一样，在继续不停地玩他那鹰嘴豆换锅的游戏。

科塔尔被打倒在地上。只见那个警察使尽全力对准躺在地上的人踢了几脚。接着一群哄哄的人动起来，朝着医生和他的老朋友走来。

“是啊，玩玩，兴兴，他们得对，”他说“有苦就得有乐，要不就不成其为世界了。医生，您的那位同事呢？他现在怎么了？”

当这群人在里厄面前走过时，他把目光避开了。

一阵阵爆炸声传到他们耳边，但这不是枪炮声，孩们

突然，从警察们占据着的屋的窗里发一阵哒哒哒的手提式冲锋枪声。随着这一阵击，那扇被瞄准的百叶窗一片片地碎落下来，成了一个黑暗的大窟窿。里厄和格朗站在他们原来的地方看过去，什么也分辨不清。当这阵击停下来的时候，在距离较远的一栋房屋里，第二支手提式冲锋枪又接着从另一个角度响起来了。弹可能打了窗的方框，因为其中有一颗弹打下了一堆砖的碎片。就在这一刹那之间，三个警察飞速穿过路，冲大门。几乎同时，另外三个警察也跟着冲了去，这时击也就停止了。人们还在等待。从屋里传了两声爆炸声。接着是一阵嘈杂声，人们看见一个只穿衬衣、不停地叫喊着的矮个儿几乎是足不着地给拖了来。同时，所有沿街的百叶窗都像现奇迹一般一下全打开了，窗挤满了瞧闹的人，一大群人从屋里走了来，挤在警戒线后面。这时，人们看到这矮个儿已到了路中间，两脚着地，两只胳膊被警察拧到背后。他叫喊着。一个警察跑到他跟前，又稳又狠地猛揍了他两拳。

说罢，他就带着一调的笑容，脱下帽，恭恭敬敬地向里厄行了个礼，但是里厄却在想着科塔尔。他朝着那个患气病的老儿家走去，一路上耳边总是回响着拳打在科塔尔脸上所发的那沉重的声音。想到一个犯罪的人比想起一个死去的人可能更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