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谢谢了，”东佐娃觉得稍微轻松了些。“而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说的是：“如果需要开刀”这意思是不是也许不必开刀…还是相反，更糟些…连开刀也…用不着了…）

汉加尔特坐在那里，面苍白，仿佛在等候决定她自己命运的结论。

（她心里希望不是他！）

在向所有的人隐瞒自己的病痛时，东佐技明确知：只要向一个人说穿，事情就会再也控制不住，一切就会再也由不得自己了。日常生活中那些如此牢固、如此持久的纽带，甚至不是在几天之内，而是在几小时之内就断裂了。作为医院里和家里的梁，她现在可是要被取代了。

柳德米拉-阿法纳西耶夫娜在对每一项这样的指示照办的同时，又不能不加以思考，不能不试图作解释。

“是啊，有什么办法呢，柳多奇卡，”奥列先科夫声音浑厚地说，给人以安。“须知世界是不公平的。假如您不是自己人.毫无疑问，我们上会把您连同可供参考的诊断意见书转给外科医生去理，他们就会把您上某个地方切开，顺便带走什么。有那么一些蠢才，他们不从腹腔里带走什么纪念品是不肯罢休的。不过，切开以后，谁的意见正确倒也就清楚了。但您毕竟是自己人。在莫斯科，在克斯光放学研究所里有我们的连带奇卡，还有谢廖沙。因此，我们才这样决定：您去那里一趟，怎么样？…嗯？让他们看看我们所提供的书面意见，他们自己再给您检查一下。这样也就可以集思广益。如果需要开刀，在那里开刀也比较好。总的来说，那里的一切条件都比较好，您说呢？”

“好吧，是这么回事，尊敬的同行，您听着，”奥列先科夫善意地拖长了声调“几位权威人士的意见是不一致的。”

“不，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奥列先科夫脸沉了下来，一否认。“请不要在我的话里寻找别的意思。我们无非是想为您…该该怎么说呢？…为您找找门路。如果您不相信，那就…”

“不必等啦，谢谢您提的等3个月的建议！”

而他的睛却从准着的眉下面注视着东佐娃惶惑不安的神情。他本以为，意志定的东佐娃会在这场考验中显示更大的毅力。岂知她的弱乎意料，这就再一次证明奥列先科夫的见解是有理的：现代人在死亡面前束手无策，拿不任何武去对付死亡。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他们征求了院长的意见。东佐娃到共和国卫生去了一趟。不知为什么那里一也没有耽搁，上就批准了，给她开了介绍信。这样一来，在她工作了20年的这个城市里，事实上已不再有什么事情拖住她了。

“据你们的检查方法我就知你们在我上寻找什么！”她终于忍不住说了来。

现在还有什么好磨蹭的？就

我们是如此依恋大地，竟不能在大地上完全站稳…

“持悲观的看法是您的女儿们！瞧，您是怎么培养她们的。而我对您的看法还是比较乐观的。”他的嘴角略略扭曲了一下，不过这是一充满了善意的表情。

“这么说，”东佐娃明白了“手术很复杂，你们不敢在这里，对吗？”

‘那末谁的意见最为悲观？’东佐娃勉微微一笑。

“哎，”他向桌上一摆脑袋“拿克斯光片自己看看好了。”

奥列先科夫两手一摊：

她是这样理解的：他们怀疑她的瘤不是在胃本上，也不在幽门，而是在责门那里，——这是最麻烦的位，因为动起手术来需要分打开腔。

是啊，这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把片拿过来行分析。

有多少次啊，病人们在稍事息之后等着听她的结论，而这结论始终建立在理智、数据的基础之上，这是逻辑推断来。经过反复验证的结论。然而，这片刻的息实际上掩藏着多少恐惧啊！

下班前，主要的克斯光大片已冲洗了来，她也不愿看。她失去了平时那男汉式的果断动作，在椅上，在一盏明亮的灯下，等着听奥列先科夫的总结发言——听他的发言、决定，而不是听诊断！

“不，不，”东佐娃持不去接克斯光片。“我不想看。”

“噶，柳多奇卡，”黑暗中响起了奥列先科夫浑厚的低音“是您自己要求作早期诊断的，现在您又觉得我们的检查方法不对！要是您愿意的话，咱们就等上3个月，那时我们很快就会把结果告诉您，您说好不好？”

很多，然而今天她什么事情也不成。不一会儿，里边又叫她了，于是她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去，希望他们以令人兴的消息迎接她，希望技-汉加尔特会如释重负地拥抱她和祝贺她。但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而只是又照指示转动，接受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