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是这样说的。”

“面包是我们自己挣的。”我尽力为自己辩解。西亚说这样的话，当然并没有恶意，但我反对这说法。

但是，我父亲并没有去赛场，他却在城里安顿了下来；很可能他是想在城里什么更好的买卖。

离开敦好几个星期之后，我们来到一个市镇，它的郊区将要举行一次赛会。在英国，一个地方的赛会总是当地的一个盛大的民间节日。这时候，作为赛场的荒野和沙丘，就不单是赛表演的场地，而且总是在好几天以前，就有许多江湖艺人、波希米亚人和动商贩赶到那里去举办闹的集市。所以我们也就急匆匆地赶去，要在这个集市上占一块地盘；到了那里以后，我和西亚将是乐师，德里斯科尔一家将是商贩。

倘若他们朝我这边看一，我那个羞得通红的脸就会让他们明白，他们的估计是多么有理；假如他们没有看到我这一脸害臊的神，那么西亚是看到的；因为当晚他就跟我谈到这件事情，而通常他总是避免太直率地提到这个问题的。

在我们发的当天，我看到了父亲是怎样叫卖他的标价极贱的东西的。

我们到得很早，在陈列货的时候用不着我们什么，我和西亚就决定城去赛场看看。赛场离城只有一箭之地，那里原来是一片长满石榆树的荒地，现在那上面已经支起了许多帐篷。从远就可以看到的那一条条袅袅向上的、细细的烟，正好向我们指赛场的位置和界线

“西亚，我求你不要……”

因为我在梦里、在梦魇中看见一束红的亮光从我的小窗外面来。这当然是一梦幻，但是，难因为它是梦幻就不要了吗？尽这亮光我只见到过一次，但已经够了，我老是到它在我前晃动，好象一团炙人的火焰。

“我可不愿意你痛苦。我愿意我们回到法国去。我一直跟你说，有灾难要降临；我还要对你说，我预到这个灾难很快就要降临了。你应该知，总有一天警察会想到该了解一下为什么德里斯科尔老板把他的东西卖得这样便宜，到了那个时候。事情会怎样呢？”

“要抓一。吃人妖已经闻到香了，我已经嗅到危险了。”

西亚的话，他讲的理和提的恳求，从来没有这样地打动过我的心；当我把他的话又从至尾细想一遍之后，我对自己说，我的迟疑不决是一懦夫的表现，我自己应该知，我该什么，不该于什么，我应当拿一个主意来。

“如果你不想让这耻辱更增加我的痛苦，那最好别跟我说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成全了我自己不敢去的事情。

我听见那些看了价钱的人一面走开一面说：

“你能一直忍受这耻辱吗？”他问我。

“你自己逃走吧！”

我们来到一个很大的村，先把车辆停放在大广场上，然后放下车后面的挡板，所有的货就很快摆开在好奇的顾客面前了。

这想法还从来没有在我脑里现过，我到好象有人在我上重重地敲了一锤。

“请来看看价钱，请来看看价钱！”我父亲大喊大叫，“不天南海北，反正不会再有比这更便宜的价钱啦！我货不付钱，卖货就几乎不要钱。这不是卖，是奉送！看看这价钱，看看这价钱！”

“你总是说这样的蠢话。我们要么一起逃走，要么一起被抓走。很快就会有人来抓我们了。告诉你，你把我也拖了监狱，你是有责任的；你上会看到，这个责任还是不轻的。如果你认为他们需要你，你对他们有用，所以你持要留在他们边；那么你这样持是可以理解的，这也许还是一德。可是他们本不需要你；没有你，他们过去生活得不错，将来也会生活得很好。我们还是尽快逃走吧！”

“你说的是事实。”西亚回答说，“但我们已经参与了那些不活就有面包吃的人的勾当了，这，同样也是真实。警察会这样来看待我们，而且也只能是这样看待。我们是黄河也洗不清的了，所以我们也将跟那些人一样被判刑。一想到我将被当作一个小偷来判刑，我心里是极痛苦的；但是，如果你也落了个这样的下场，那我的痛苦就不知还要大多少倍。我嘛，我不过是个倒霉的穷小，吃官司不吃官司，都永远是一样；可是你，你要是吃过官司了，将来你找到了你的家，你的真正的家，这对你的家将是一个多么大的悲痛；对你自己也将是一个多么大的耻辱。再说，我们被关了去以后又怎么再去寻找你的家、发现你的家呢？又怎样再去通知米利夫人说詹姆士·米利先生要加害她的儿小阿瑟呢？趁还来得及，我们赶快逃走吧！”

“这样吧，让我再考虑几天。我想再看一看。”

“你自己不愿意想这个问题，那我就来替你想：无论我还是你都没有坏事。但迟早人家会把我们统统逮起来。到那时候，怎么证明我们什么也没，我们将怎样为自己辩护呢？我们吃的面包不就是用这些贼赃换来的钱买的吗？”

“这些货该不是偷来的吧？”

我们跟在车辆后面走着。现在我们呼的已经不再是贝司纳尔格林区的那对健康有害的臭气，而是沿途丽田野的清新好闻的空气了。这些田野，它们在自己的名字上也许并不带着“格林”这个字，但却能让你的睛看到绿，让你的耳朵听到鸟儿的歌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