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切的人都应是诗人

舅父说到这里，就拱了手静默在沉思之中了。

"人都应是诗人。人依了希望，有的为农夫，有的为渔夫，有的为工场工人，有的为船员，有的为机械师吧。但无论何职且，如果其心非诗人之心，不能开的人生之来。

"人之所以能着汗，乐于从事辛苦的工作，就因为有丽的人生之在微笑相招的缘故。如果人生是秽法的无希望的，人怎能有了汗去辛苦工作的勇气啊？

"人类的历史可以说是诗的历史。诗是数千年来人人所曾歌咏的东西。在没有船、火车的时代，不，在比这更以前向远古，人类用着石的时代，诗早曾被歌咏过。二三千年以前的诗，尽有传至今日的。五六百年前的诗，留传被讽咏者更不知多少。最好的诗，无论经过几百年也不会消失，仍被新时代的人所恋。

"所以我嘱咐你：对于一切事都不要灰心，抱了希望，积极勇猛前。如果遇有困难，当认为新胜利的预告而期待其将来。又，在正当的事上，非英雄豪杰不可。为了显现的神，当不畏一切。这样去，你就会了悟诗能救国之故吧。"

"但丁当时的意大利，冲破中世纪的暗黑昏沉的时代之烦恼，替人类寻一光明来。这就是文艺复兴。现在的意大利，无论从神方面看，从经济方面看，都是很萎靡的国家。但像从前意大利人从非常的苦恼中唤起了大的力，给世界人心以光明的样，我们也须再放一次世界的光来救援。

立有一生的计划不可。无论立了怎样的大计划，在计划本是无限量的。世间尽有在计划中过尽一生的人，这恰和只开而不结实的草一样。

"唔，唔。"舅父了好几次，继续说

"但是，终年结实繁多的柠檬也以季开最多。人在一生中虽常须开希望之，但究以青年时所开的为最。所以，你须于青年时开最的来，显现泼刺的力与芳香的神。这力，这神，就是将来结百倍之实，使你快的东西。

"聪明的人对于未来立了大计划，把自己的思想神全倾注在这计划里，又把全的注意与倾向于这方面。可是，像柠檬样的果木，尚且有果实未成熟而先萎的事情。这就因为没有使之成熟的力的缘故。

"所以，安利柯！你第一须有希望之，这是使你的心闪耀的诗。第二，你非结完全成熟的果实不可，这相当于你完全实行你自己的计划。但只这样还不够，成就了一个计划就心安了，是暮气的人。你如果已成就了一事，还非实行其次的计划不可，恰如柠檬的次第结新实一样。能这样的人，无论何时都有着青年的喜、壮健的神与快乐的觉悟。

"诗亡，国也就亡。在国民最勇敢、最正直的时候，最是产生好诗的时候。我们国里从前曾有过诗人但丁。但丁是意大利的国粹。如果没有但丁，今日的意大利也许比现在更要堕落哩。但工时代的意大利真是兴隆，当时世界文明的中心就是意大利啊！

"为什么诗能兴国？就因为生命如能充满希望，必定生诗来的缘故。人为重负所苦，抬不起来，而前途又没有希望，这就不会产生诗了。

"说虽如此，你即使成了大人，成了老人，也作像柠檬的样开新的不可。一到老年就失去希望与诗的，是无用的人。人所开的，若冽彻于死后，其实又能亘于百年为多数人造福的。人生2——是的，人生之诗，才是能使人快乐的东西。如果没有了这，人生就如枯木了。我们为了要结无限之实，须搜集宇宙之华，不断地开发新来。"

"舅父，你与其船长，不如诗人来得适当呢。"

"安利柯，我国非再一个伟大的诗人不可。伟大的诗人有伟大的神，他能歌咏国民的心与力，使全世界的人都受到光辉。

安利柯见舅父以柠檬为喻，来说人的一生，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