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一年级的小孩，多少费力啊！有的牙齿未全，像个老人，发音发不好；有的要咳嗽；有的淌鼻血；有的因为靴在椅下面，哭着说"没有了"；有的因钢笔尖痛了手叫了起来；有的把习字帖的第一册和第二册掉错了，吵个不休。要教会五十个手没有准的小孩写字，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他们的袋里藏着什么甘草、纽扣、瓶、碎瓦片等等的东西，先生要去搜他们的时候，他们甚至会藏到鞋里去。先生的话，他们是毫不听的。有时窗里飞一个苍蝇来，他们就大吵。夏天呢，把草拿来，有的捉了甲虫往里面放；甲虫在室中东西飞旋，有时落墨瓶中，墨溅污了习字帖。先生代小孩们的母亲替他们整顿衣装；他们手指受了伤，替他们裹绷带；帽落了，替他们抬起；留心不让他们拿错了外；用尽了心叫他们不要吵闹。女先生真辛苦啊！可是，学生的母亲们还要来诉说不平：什么"先生，我儿的钢笔为什么不见了？"什么"我的儿一些都不步，究竟为什么？"什么"我的儿成绩那样的好，为什么得不到货牌？"什么"我们罗的被钉戳破了，你为什么不把那钉去了？"

"孩们都非常和你亲呢。"母亲说。

先生年纪真轻，材长，衣装整饬，很是活泼，无论什么事都像弹簧样地捷。是个多而温柔慈、容易泪的人。

啊！安利柯！须知亲手之是人间所有的情中最神圣的东西。破坏这情的人，实是世上最不幸的。人虽犯了杀人之罪，只要他是敬自

一碰。等走门，还回向里面一瞥，这才去。

先生对我们说："今天的事情，大家不要忘掉。因为这可算这学年中最好的教训了。"

安利柯啊！你领记着！你在一生中，当然难免要尝的艰苦，而其中最苦的一事，就是失了母亲。你将来年纪大了，尝遍了世人的辛苦，必然会几千次地回忆你的母亲来的。一分钟也好，但求能再听听母亲的声音，只一次也好，但求再在母亲的怀里作小儿样的哭泣：这样的时候必定会有的。那时，你忆起了对于亡母曾经给予苦痛的事来，不知要怎样地后悔之泪呢！这不是可悲的事吗？你如果现在使母亲痛心，你将终生受良心的责备吧！母亲的优慈的面影，将来在你里将成了悲痛的轻蔑的样，不绝地使你的灵魂苦痛吧！

我的母亲　十日

弟弟病了，他的女教师代尔卡谛先生来探望。原来，卖炭者的儿，从前是这位先生教过的。先生讲可笑的故事来，引得我们都笑。两年前，卖炭家小孩的母亲因为儿得了赏牌，用很大的围裙满包了炭，拿到先生那里，当谢礼。先生无论怎样推谢，她终不答应，等拿了回家去的时候，居然大哭了。先生又说，还有一个女人，曾把金钱装束中送去过。先生的话使我们听了有趣发笑。弟弟先还无论怎样不肯吃药，这时也好好地吃了。

"你不是这样的吧？你是不会把向着别的吧？你是不会忘记我的吧？"

安利柯！当你弟弟的先生来的时候，你对母亲说了非常失礼的话了！像那样的事，不要再有第二次啊！我听见你那话，心里苦得好像针刺！我记得，数年前你病的时候，你母亲恐怕你病不会好，终夜坐在你床前，数你的脉搏，算你的呼，担心得至于啜泣。我以为你母亲要发疯了，很是忧虑。一想到此，我对于你的将来，有恐怖起来。你会对你这样的母亲说那样不该说的话！真是怪事！那是为要救你一时的痛苦不惜舍去自己一年间的快乐，为要救你生命不惜舍去自己生命的母亲哩。

"这原是有的，可是一到学年完结，就大都不顾着我了。他们到要受男先生教的时候，就把受过女先生教育当羞耻的事了。两年间，那样地护了他们，一旦离开，真有难过。那个孩是一向亲我的，大概不会忘记我吧。心里虽这样自忖，可是一到放了假以后，你看！他回到学校里来的时候，我虽"我的孩，我的孩！"地叫着，走近他去，他却把向着别，照也不睬你了哩。"

据说：先生有时受不住小孩的气闹，不觉举起手来，终于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的指，把气忍住了。她发了怒以后，非常后悔，就去拖方才骂过的小孩。也曾把顽的小孩赶过教室，赶以后，自己却咽着泪。有时听见家长责罚自己的小孩，不给，先生总是很不兴，要去阻止。

先生说到这里，暂时闭了。又举起她的的，吻着弟弟说：

弟弟的女先生　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