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个同行者的两手已经掐住Ｋ的，另一个把刀他的心脏，并转了两下。Ｋ的目光渐渐模糊了，但是还能看到面前的这两个人；他们脸靠着脸，正在看着这最后的一幕。“像一条狗似的！”他说；他的意思似乎是：他死了，但这耻辱将留存人间

小路，Ｋ这时已经用不着她了，他顺从地跟着押他的人走。月光下，三人步调完全一致；他们走上一座桥；不Ｋ什么动作，那两人就立即附和。当Ｋ稍稍侧转向桥栏杆时，他们像是和他连成了一个整似的，也随之转过停下来。月皎洁，波光粼粼，在小岛两边分开，岛上树木成林，枝叶茂密，就像缚在一起似的。树林中逶迤着几条砾石小径——现在看不见——，路边有几条舒适的长凳，夏天Ｋ曾多次躺在这些长凳上惬意地休息过。“我并不想停下，”他对同行者说，他们的彬彬有礼和依顺服从使他到难为情。其中的一个好像在Ｋ的背后温和地责备另一个人不该停下来。于是他们三人继续往前走。

他们就这样很快地了城；在这个地方，城市几乎直接连着田野，中间没有什么过渡地带。在一座依然是纯城市式的房旁边，有一个荒凉的，人迹稀罕的小采石场。那两个人在这儿站定，不知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选中了这个地方，还是因为他们实在累得不能再往前走了。现在他们松开Ｋ的手；Ｋ一声不响，站在那儿等着；他们脱下大礼帽，用手帕额上的汗珠，同时观察着采石场。月亮的光芒正以别的光线所没有的纯洁和宁静映照着万。

下一项任务中谁第一个动手？他俩又你推我让，客一番——这两个奉命而为的人，在接受这项使命的时候，好像没有什么专门分工，他们中的一个走到Ｋ面前，脱下Ｋ的大衣和背心，最后又脱下他的衬衫。Ｋ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那人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他放心，接着把Ｋ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好像它们什么时候还会用得上一样，当然不会上就用。为了不让Ｋ在凉飕飕的夜风中呆站着，那人拉住Ｋ的手臂，带着他来回走了一阵；那人的同伴则在采石场上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找到地方后，便招呼他们过去；和Ｋ在一起的那人就把他带去了。这个地方位于悬崖边上，旁边有一块孤零零的大圆石。那两个人让Ｋ坐在地上，背靠着大圆石，枕在上面。但是不他们怎么煞费苦心，也不Ｋ多么惟命是听，他的姿势总是东倒西歪的，看上去很别扭。于是他们中间的一个就请求另一个让他来独自摆布Ｋ，但即便如此，也于事无补。最后他们就听凭Ｋ那么呆着了，这时的姿势甚至还不如刚才摆过的那些姿势好。一个人随即解开大衣，从挂在背心带上的刀鞘里一把屠夫用的又长又薄的双刃刀，把刀举起，在月光下试了试刀锋。他们又可恨地谦让起来，第一个人从Ｋ把刀递给第二个，第二个又从Ｋ把刀还给第一个。Ｋ现在清楚地意识到，当刀在他传来传去的时候，他应该把刀拿过来，自己的。不过他没有这样，只是转过，向四周看了看——他的还可以自由转动。他无法完全越俎代庖，代替这两个人完成他们的所有任务。这次最后的失败应该归咎于他自己，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力量来这件事。他的目光落在采石场旁边的那座房的层上。那儿亮光一闪，好像有人开了灯，一扇窗蓦地打开了。一个人的突然探窗，他的双手远远伸窗外；由于他离得远，站得，所以他的形象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一个朋友？一个好人？一个同情者？一个愿意提供帮助的人？仅仅是他一个人吗？还是整个人类？上就会有人来帮忙吗？是不是以前被忽略的有利于他的论又有人提来了？当然，这样的论应该有。逻辑无疑是不可动摇的，但它阻挡不了一个想活下去的人。他从未见过的法官在何？他从来没能够的最法院又在哪里？他举起双手，张开十指。

他们穿过几条很陡的上坡路，路上每隔一定距离就有几个警察站着，或者来回巡逻；有时离他们很远，有时就在他们边。一个大胡警察手握刀柄，似乎有意走近这一群看上去并不完全无害的人。两位先生停下脚步；警察好像就要开讲话了，但是Ｋ却用力拽着两人继续朝前走。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回张望，看着警察是不是跟在后面。他拐了个弯，甩开警察后，上就奔跑起来，两个同行者也只得气吁吁地在他边跟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