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里一边挥动一面小旗，一边从望远镜里观看，只见她脸上容光焕发并且笑了，我们明白柯希莫回答她了。我不知他是如何回答的，也许挥挥帽，要不就是摇摇树枝。肯定是从那以后我们的母亲变了。她不再象从前那样忧心忡忡了，虽然，她有这样一个抛弃有天之乐的习惯生活方式的奇特儿。她作母亲的命运与任何别的母亲是如此的不同，她是我们一家人当中第一个接受柯希莫的这反常举动的人，也许现在的招呼就是柯希莫对她的回报。从此以后，他每隔一阵会突然送来对她的问候，他们互相换着无言的信息。

基于某内心的执着追求的事业，应当默默行不引人注目。某人如果稍微加以宣扬或夸耀，就会显得很愚毒，毫无脑甚至卑鄙、于是我的哥哥话刚，他就后悔莫及，他觉得这件事情对他再无丝毫意义，甚至产生了下树一走了事的想法。正在这时，薇莪拉慢慢地移开嘴里的鞭，说话了，语调可动人：“是吗？…勇敢的傻瓜！”

我应当说明，她动用了她所有的一切作战装备，也始终仍然是同从前一样的母亲。她提心吊胆，手绢在手心里成了团儿，但是可以说，充当女将军可以使她的神有所寄托，或者说以女将军的份而不是普通母亲的份去经受这份焦虑能使她不致悲痛绝。正因为她本是一个弱的小妇人，从冯。库特维茨家族继承来的那军人风度是她唯一的自卫方式。

彩旗，她逐一挥动这些彩旗，动作脆利落而富有节奏，好象在使用一商定好的通讯语言（我对此到有些气愤，因为我竟不知我们的母亲藏有那些小彩旗，并且懂得用法。假如她教我们同她一起玩旗，那该有多呀，特别是在从前，当我们兄弟俩都还小的时候。可是我们的母亲从来事情都不是为了闹着玩的，如今也别指望将来会有这好事）。

令人不解的是我们的母亲每当得到柯希莫的问候后，并不因此而幻想他将结束走而回到我们当中来。相反，我们的父亲却反反复复地于这样的思想状况之中。每一个有关柯希莫的新消息，那怕是小的事情，都会令他苦苦地空想一番：“是吗，你们看见了？他就要回家了吗？”但是我们的母亲，同他的看法相差最远，或许她要显示自己是能够一如既往地对待他的唯一之人，或许因为她不认为对柯希莫的表现能有一合适的解释。

只有何希莫仍然留在原地，脸烧得象火一样红，但是他一看到顽童们跑开就明白他们是去找她了，他便开始在树枝上跃而行，每走一步都有摔下去折断脖颈的危险。

我狂地追随着他，现在知他参与了那一伙叫们的活动，就更加起劲了。我觉得他为我打开了通向一个新奇王国的大门，那是一个不再以惧怕和怀疑的光去看待的王国，它将获得我的忱赞同。我飞快地从台窜上的阁楼，从那里我可以扫视一切树。在那里我不仅听得到而且还看得见。我循着那帮人从果园里传来的吵嚷声望去，只见樱桃树的树梢摇摇摆摆，不时一只摸索和揪扯的手，冒一个莲莲的或者着布袋的脑袋，在叫嚷中我听还有柯希莫的声音。我自问：“他如何爬到那上面去的呢？刚才他还在园里呀！他难爬得比一只松鼠还快吗？”

我记得，当角的声音响起来，他们正在大池塘旁边的红梅树上。我也听见了角声，但我没有在意，因为我不了解那是怎么回事，他们可不啦！我的哥哥告诉我。他们立即静默下来，突然重新听见角声响，他们没有记起这是警报，而是互相询问是否听清楚了，是否真是欣富罗莎骑着矮小在大路上巡视以便替他们预告险情。他们都冲果园，但不是为了逃跑而跑，而是跑去找她，去赶上她。

树枝摇晃一下，他来了。柯希莫在一棵无果树上面，他在树叶之中息着。她呢，嘴里咬着那小鞭，自下而上地望着他，他们一律偏向那同一视线。柯希莫不曾顾及到这些，他气未平就脱而岁“你知我从那从后从未下过树吗？”

我们还是回到那一天吧。一会儿，几乎一直未面的斯塔也从我们的母亲后探来，她作甜的表情，捧着一只装着一些汤的盘，举起一只汤勺：“柯希莫…你吃吗？”她挨了父亲一掌，回屋去了。谁知她又了什么鬼糊糊。我们的兄弟不见了。

薇莪拉在一条上坡路的拐弯，她一手勒住鬃的缰绳，一手挥动着鞭，停立在那里。她从下往上望着这些男孩，把小鞭的尖儿送到嘴里，轻轻地咬着。她的衣裳是浅蓝的，角上镀着金，用一细链挂在脖上。男孩们一齐站住，他们也在嘴里啃着什么，梅或指，或者是手上或胳膊上的伤痕，或者是布袋的边缘，虽然他们从来不喜自相矛盾，却慢慢的几乎是迫自己克服厌恶的情绪，从他们那着东西的嘴里很不情愿地开始挤差不多听不见的话语。他们一字一顿的说着，好象想唱歌似地：“你来…什么…欣富罗莎…现在你回去…你不再是…我们的伙伴…哈哈…哈…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