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阿格萝拉，我所能告诉你的，不外是它的居民常说的话：一系列常见于格言的德、同样常见于格言的过失、一些怪癖以及一些对规律的拘谨见解。古时的观察家（我们没有理由疑心他们不诚实）认为，阿格萝拉比其他同时代的城有更多持久的品质，从那时到现在，传说中的阿格萝拉和我们中所见的阿格萝拉也许都没有什么大改变，可是从前认为奇特的，如今已经变成惯见，从前认为正常的如今却变得怪诞，而且由于德准则改变，德行和过失也不再带来誉或恶名。就这方面的意义来说，有关阿格萝拉的一切传说都是不真实的，不过它们已经为这城造固密的形象，而有些人仅凭居民的份而随便推断来的意见却更为缺少实质。结果是：传说中的城市有充分的、存在的必要条件，我们中看得到的城，其存在反而没有那么真确。

“从现在开始，我会给你描述城市，”可汗这样说“看你旅行的时候能不能找到它们。”可-波罗看到的城市总跟皇帝想来的不一样。

“而我在心里建造的是一个模范的城市，据它就可以演变任何可能的城市，”忽必烈说。“它包藏了一切符合常规的东西。既然现存的城市在不同的程度偏演离常规，我只要预先认不属于常规的例外，便可以计算最接近真实的组合形式。”

因此，当地的居民仍然相信，他们住在一个名叫阿格萝拉的城里，他们看不见在地上成长的阿格萝拉。我希望在记忆里分别保存这两座城，尽这样，我也只能谈论其中之一，因为无法用词语表达，另一座已经消失。

城市和睛之二

因此，假如我据亲所见和亲的经历向你描述阿格萝拉，就只能告诉你，它是一个既没有彩也没有特征的、给随便搁在那里的城。可是这话也不真实：在某个时刻，在街上某个地，你看见某迹象显示一些不可能误解的、罕有的、也许是辉煌的事：你很想把它讲来，但以前关于阿格萝拉的一切传说把你的词汇堵死了，你只能重复别人的话而说不自己的话。

城市和名字之一

现。我现在会详细告诉你。郁特罗琵亚的居民如果有一天觉得厌倦了，觉得再也忍受不了他们的工作、亲戚、房、生活、债务、必须打招呼的人和跟他打招呼的人，全居民就会迁到隔邻那座空着等待他们的簇新的城市；然后他们每个人都会从事新的工作、娶另一个妻、开窗看新的风景、跟新朋友作新的消遣并且谈新的闲话。这样，他们每迁移一次便重新生活一次，而每个地的方向、斜度、溪和风，都使它们显得不一样。他们的社会是有秩序的，财富和权力的分没有大差异，因此，从一个岗位转到另一个岗位也就几乎完全没有波折；多样化的职务保证了工作多姿多采，每个人在一生之中极少会重复已经千过的活。

珍德的面貌要视乎你用怎样的心情看它而定。假如你当时着哨，昂首阔步而行，那未你对它的认识是从下而上的：窗台、飘动的窗帘、泉。假使你当时指甲掐着掌心垂走路，你的睛就只看见地面、沟、路盖、鱼鳞、废纸。你不能说这一面貌比另一面貌更真实，可是，你所听到有关珍德的传说，大来自别人的记忆，因为他们正在向珍德的低下沉，每天沿着相同的街走，每天早晨看到墙脚嵌着前一天的愁闷。总有一天，我们每个人的视线都会移向排，再也离不开铺路的石。相反的情形并非不可能，但是比较少见：因此，我们继续走过珍德的街，目光伸向地窖、地基和井里。

“我也构想过一个模范的城市，也可以据它演变其他一切城市，”可-波罗回答。“它是由各例外、排斥、冲突，矛盾造成的城市。假如这样的城市最没有机会，那未，我们只要削减它的给构成分的数目，便可以提它存在的机会。因此只要从我的模型里剔除若例外，无论朝什么方向走，我都可以到达一个作为例外而存在的城。不过，这样的活动不能超过一定的界限：否则我得到的城就会因为存在机会太大而变成不可能真实。”

这样，城就反复过着不变的生活，在空棋盘上移动。居民反复演同样的场景，只是换了演员罢了；他们用不同的音念相同的台词；他们张开不同的嘴打相同的呵欠。在帝国所有的城市之中，只有郁特罗琵亚是始终不变的。这城最尊崇的、无常之神墨丘利造这暧昧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