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要讲的城是珍诺比亚，它的妙是：虽然位于燥地带，整个城却建立于脚桩之上，房屋用竹和锌片盖成，不同度的支架撑住许多纵横错的亭和台，相互之间以梯和悬空的过相连，最是锥形屋的睫望台、贮桶、风向标、突的车，还有钓鱼竿，还有吊钩。

灰的石城费朵拉的中心有一座金属建筑，它的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晶球，在每个球里都可以看见一座蓝的城，那是不同的费朵拉的模型。费朵拉本来可以是其中任何一面貌，但是为了某原因，却变成我们现在所见的样。任何一个时代，总有人据他当时所见的费朵拉，构思某方法，藉以把它改变为理想的城市，可是在他造模型的时候，费朵拉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而昨天仍然认为可能实现的未来，今天已经变成玻璃球里的玩。收藏晶球的建筑，如今是费朵拉的博馆：市民到这儿来挑选符合自己愿望的城，端详它，想像自己在母池里的倒影（运河的要是没掉，本来是要这池里的），想像从大象（现在禁止城了）专用路旁边那在上的有篷厢座眺望的景，想像从回教寺（始终找不到兴建的地基）螺旋塔下的乐趣。

不了的，这气质如今只能够在图画里欣赏了；不过，以前的人却完全看不土气的丽里亚有什么典雅，要是丽里亚没有改变的话，今天的人大概更加看不来；不怎样，如今的首都有一特别的引力，因为通过它目前的面貌，人们可以回顾过去而抒发思古之幽情。

伊却不是这样的。你可以在这个城的任何地睡觉、制造用、烧饭、囤积黄金、脱衣服、统治、卖东西、请教先知。它的任何一座尖建筑都可以是麻疯病院或者女澡堂。旅人到漫步，心里充满困惑：他无法辨认城的面貌，而他保存在心里的、清晰的面貌也混淆起来。他这样推想：假如存在的每一个瞬间都属于它的整，那未，-伊就是分不开的一存在之地。可是，这城又为什么存在呢？是什么界线划分内和外、车声和狼嗥？

别对他们说，不同的城市有时会在相同的地以相同的名字相继现，由生至死互不相识而且不相闻问。有时连居民的姓名、声调以至容貌都没有改变；可是，栖于名字之下和地方之上的神祗却已经默然离去，由另一些陌生者取代了他们的地位。打听新的神比旧的神好些或坏些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犹如明信片上的图画并非从前的丽里亚而是另一个凑巧也唤作丽里亚的城。

旅途上的人不知什么城在路上等着，他在揣测它的皇、军营、磨坊、剧院和商场是什么样的。在帝国的每一个城里，每一座建筑都不相同，排列的次序也不一样：可是，外来的陌生人一旦抵达这未知的城市，他的睛沿着动的运河、园和垃圾堆，掠过锥形的亭台楼阁和草棚，上就能认太的殿、级祭师的庙宇、酒馆、监狱和贫民区。这证实了——有些人说——一个假设，即是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由差异组合的城，没有形貌也没有廓，要靠个别城市把它填满-

没有人记得，创建珍诺比亚的人把城造成这个模样，最初是基于什么需要或者命令或者望，因此，我们现在所见的城是不是已经符合理想，其实也很难说，经过历年的增建补建，也许它已经扩大了，最初的设计已经无

城市和标记之三

伟大的汗王呵，你的帝国地图一定可以同时容纳大的石城费朵拉和所有玻璃球里的小费朵拉，不是因为它们同样真实，是因为它们同样属于假设。前者包未有需要时已认为必需的因素；后者包的是一瞬间似乎可能而另一瞬却再没有可能的东西。

瘦小的城市之二

城市和望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