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了，德里托用袖珍手电筒照了一下他那胡上还沾着油的脸。

凭借手电筒的一缕光，他们在半明半暗中向前走去。无论电筒照到什么地方，前现的都是一排排的货架，架上摆着一排排的托盘，上面放着各形状、五颜六的心。有油糕，那厚厚的油的光泽宛若燃的蜡烛淌下来的白蜡，还有一组组排列整齐的大面包和堆成一座座古堡似的果仁饼。

他们走糕店的售货厅，那里摆着玻璃柜台和大理石的桌。路边的街灯映得屋里明晃晃的，因为商店的保险铁门是网状的，只要用手在睛上面稍微遮住一光亮，便可以看见外边的房和树木。

“把电筒举！你这蠢猪什么呢！”德里托咬牙切齿地斥责杰苏班比诺。虽说这行当声名狼藉，但德里托喜有条不紊地去，从来不虎虎。可这一回连他自己也禁不住望的诱惑，便往嘴里了两块饼。一块是萨沃依饼，一块是巧克力饼，但始终不停下手里的活计。

德里托全神贯注地用铁撬着锁，杰苏班比诺乘机捞起一大块糕饼，上像吃面包似的大咬了起来。但他很快就腻烦了，随手就把刚吃了一半的糕饼扔在桌上。

德里托此时发现保险柜里只有几千里拉，不由骂了起来，又向并未给他帮上忙的杰苏班比诺发了一通火。杰苏班比诺似乎已无法控制自己了，他用嘴咬着果馅酪卷，一个一个地摘着糕上的甜吃，用添着糖浆，脏了衣服，还溅到柜台的玻璃板上。他对甜心已经到有腻烦了，胃里的酸开始往上翻腾，而且伴随着要呕吐的觉。他恍惚觉

“别冒傻气啦！”德里托已经撬开保险柜，正在一堆钞票中翻找什么“在巡警到来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德里托，”他问“快天亮的时候我们再离开不行吗？难会有人发现我们？”

“这里全是心。”杰苏班比诺赶忙说，生怕别人不知。

恰恰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敲玻璃的声音。月光下，只见沃拉—沃拉把手伸金属拉门的网里直接敲打着玻璃。店堂里的两个人立即惊恐地了起来。沃拉—沃拉赶忙打手势要他们不要惊慌，并用手比划着，表示想和杰苏班比诺调换一下。屋里的两个人向他挥舞拳，示意叫他赶快离开商店门前，如果他不是发疯的话。

杰苏班比诺忽然产生一烈的惊恐的觉：他害怕来不及饱餐一顿，在未品尝所有品的糕之前就不得不逃走，惟恐他下享有的幸福在他的生活中仅仅持续短暂的瞬间。他看到的糕越多，他的这惊恐就愈加烈。随着手电筒的移动而展现的新的储藏间和新的糕仿佛都横挡在他的面前，使他寸步难移。

杰苏班比诺用一块块果仁饼和托盘上的垫布搭成一个灯罩，把两只手腾了来。他看到一些糕上用油写着“庆贺命名日”的字样。他环顾四周，琢磨着如何下手，他先用手指在每个糕上抠一巧克力油，然后把手指添净，未了，他想一个好主意，几乎把脸孔埋糕里去，开始从糕的中心逐个地咬上一。

“外面很容易发现我们。”他说。

“现在该撬保险柜了。”“你这么拿着。”德里托把手电筒给杰苏班比诺，要他把电筒朝下拿着，以免外面看到光亮。

他陷了狂的境界，简直不知如何才能满足自己的望，竟然找不把所有的糕都尽情享用一番的办法。现在，他索趴在桌上，把许多糕压在底下。他真恨不得扒光衣服，赤条条地躺倒在糕上，地睡上一觉，再在上面翻几个，永远也不离开。可惜，再过五分钟或者十分钟，一切都将成为过去。他或许今后一辈再也不会和糕有缘分了，只能像小时候那样把鼻贴在心店橱窗玻璃上，可怜地望着糕。如果在这里至少能待上三四个小时，那该有多呀！

他急不可耐地扑向货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每次都往嘴里两三块心，也本顾不得品尝什么滋味了，似乎这些糕是穷凶极恶的顽敌，是离奇古怪的妖，把他团团包围了，他正同它们行着激烈的搏斗厮杀，他必须借助下颏去奋力突破这个由各糕组成的包围圈。半切开的面包张开黄的大嘴和无数只小睛，向他扑过来，奇形怪状的圆面包像植的朵一样开放着。此时此刻，杰苏班比诺竟恍然觉得自己被心吞噬了。

“保险柜，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保险柜！”德里托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说。

德里托一边往前走，一边顺手牵羊地时而拿一块多味心，时而又把一只糕上的樱桃嘴里，然后又啃几油糕。他的动作异常麻利，尽量不耽误他的主要任务。他关闭了电筒。

“现在不是谈心的时候，”德里托绕到他的后冷冷地说“没时间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