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走向战场。阿季卢尔福有意让自己的步履显得轻快捷，结果像穿上了跟鞋似的走得一扭一拐；朗尔多睛睁得滴溜儿圆，朝四下张望，急切地想辨认那些昨天在枪林箭雨之下曾经走过的地方；古尔杜鲁扛着锹和镐，一路上哨，唱山歌，全然不懂得他将要的那件事情的庄严。

他们向洛林连的营地走去。“在那里，就是那个人。”朗尔多指向一，那里似乎有什么人在。实际上是有，但是第一看过去时，视觉会把那人一肮脏的黄绿的破衣烂衫、一张满是雀斑、胡拉碴的脸同泥土与树叶混淆在一起。

“让他去一件实实在在的工作，是使他懂得理的惟一办法。”阿季卢尔福说，然后向着古尔杜鲁“你是我的夫，这是神圣皇帝、法兰克国王查理的命令。从现在起，你应当事事服从我。我已受丧葬委派，负责完成掩埋昨天的战死者的善行，你带上锹和镐，我们去战场，替弟兄们受过洗礼的盖上黄土，上帝会保佑他们升天。”

“他是一个没有名字、而又可以有无数名字的人。谢谢你，青年骑士。你揭了我们后勤事务中一起非正常事件。”

一份在编人员的名单，并将那些经常来连队伙房就餐的穷苦百姓的名字也登记成册。这样嘛，就可以准确地了解每一盒饭的下落。那么，为了实践一下卫士的职责，现在你可以拿着名册，到各个连队的伙房里转一圈，检查情况是否正常。然后回来向我报告。”

他怏怏不乐地回来了，他什么也没明白。“唉，我觉得只能让事情如此继续下去，”他对阿季卢尔福说“理所当然是一团糟。另外，这些来讨饭的穷百姓都是亲兄弟吗？”“为什么是兄弟呢？”

“古尔杜鲁？又一个名字？您认识他吗？”

阿季卢尔福拖着一尸，想：“死人啊，你有我从来不曾有过并且将来永远不会有的东西：这个躯壳。或者说，你没有躯壳。你就是这个躯壳。就是因为它，有时候，当情绪低落时，我会突然嫉妒存在着的人。漂亮的玩意儿！我可以说是得天独厚，我没有它照样也能活，而且无所不能。无所不能——应当理解——这才是我认为最重要的本事；我能把许多事情得比存在着的人更好，没有他们上常见的俗气、虎、难持久、臭味等缺。存在着的人总要摆什么样儿来，显示一个特殊的模样，我却拿不来，这一倒也是事实。可是如果他们的秘密就在这里，在这一袋里的话，谢天谢地，我可不要有。见过这满山遍野残缺不全、赤的尸首之后，再看到活人的时就

阿季卢尔福和朗尔多挥剑，古尔杜鲁舞镐，驱赶这些黑的来访者，撵它们飞走。然后他们开始了一令人发怵的必经工序：每人挑一死尸，抓住两只脚往小山上拖，一直拖到一个适合挖坑的地。

朗尔多应当怎么办呢？拒绝，另寻功名或者什么都不吗？就照他说的吧，否则，有因小失大的危险。他去了。

秃鹫的此行径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顺利的。战斗刚结束时它们就光顾过了，但是战场上的死人都有铁甲护，任凭这些猛禽的利喙几番敲啄，铠甲上不见裂纹。天刚刚亮，从阵地对面悄悄爬上来几名盗尸者。秃鹫就飞上天，在空中盘旋，等待他们劫掠完毕。几抹朝晖照亮战场，白一片赤的尸。秃鹫重新降落，开始盛大宴会。但是它们必须加享用，因为掘墓人很快就要到来，这些人宁肯让尸喂地里的爬虫，而不允许空中的飞鸟来吃。

“那是古尔杜鲁！”

他也邀请朗尔多随行，因为他认为这是卫士的另一项重要使命。

他们登上一块地，昨日发生过激战的平原展现在前，遍野尸首纷陈。一些秃鹫使用脚爪勾住尸的背或脸，将长嘴伸开裂的腹腔内拨着啄内脏。

“唉，他们彼此太相像了…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叫人无法区分，每一个连队都有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起初我以为这是同一个人，他在各连队的伙房之间来回转。可是我查阅了所有的名册，那上面写的名字各不相同：博阿莫鲁兹、卡洛杜恩、林加丘、贝尔特拉…于是我向各伙房的军士打听这个人，再与名单实：对呀，人与名字总是相符合。可是，他们的长相相同是千真万确的…”

阿季卢尔福和朗尔多走到古尔杜鲁面前。

“我亲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