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看她。"

"先生，请您上楼。二楼前面那个房间。"

菲利普转换了话题，可心里却放不下诺拉。过了一会儿，他们三人正在谈论别的事情，菲利普却突然脱问劳森说：

她同菲利普握了握手，仿佛他们俩前一天才分手似的。这当儿，一个男人倏地站了起来。

"我知，"菲利普说着，脸上绽一丝微笑。

前一个时期，菲利普常常思念诺拉。米尔德丽德抛弃他时，他第一个念就是想起了诺拉，并满怀苦涩的心情对自己说，诺拉决不会像米尔德丽德那样对待他的。他一时情不自禁地想回到诺拉的边去，而诺拉一定同情他的遭遇的。然而他又自惭形秽，因为诺拉一向待他很好，而他却待她非常刻薄。

次日下午用茶时分，菲利普想这个时候诺拉肯定在家。但是他举手叩门时，一勇气顿时跑得无影无踪。诺拉会宽恕他吗？他这样死乞白赖地缠着她太可鄙了。一位女用人应声来开门。他以前每天来访时都没见过这位女用人。菲利普向她打听内斯比特太太是否在家。

"这位是凯里先生——这位是金斯福德先生。"

那位女用人噔噔奔上楼去，不一会儿，又噔噔奔了下来。

"她又不会把你吃掉的。"

"请，"那个熟悉的、快的声音说。

"她看上去还神的哩。那天她了非常漂亮的帽，上面还装饰着很多雪白雪白的鸵鸟羽。她日一定过得很不错。"

菲利普怀着一颗怦怦直的心走屋去。他笃笃敲着房门。

菲利普浮想联翩，回想起他和诺拉在文森特广场边那个舒适的小房间里度过的良辰景，想起了他们俩上术馆参观和上戏院看戏的情景，回忆起那一个个他们俩在一起促膝谈心的迷人的夜晚。他追忆起诺拉时刻把他的健康挂在心间，凡是有关他的事儿，她都表关切。她怀着一诚挚的、忠贞不渝的情意地着菲利普，这远不止是，而几乎是一母。他知这是十分可贵的，正是为了这一，他该诚心诚意地谢上天诸神的恩泽。他拿定主意去求诺拉开恩。她内心一定非常痛苦，但他觉得她心地洁、豁达大度，定会宽宥他的，因为她一向与人友善。是否给她写封信呢？不。他要突然闯她的屋去，一下拜倒在她的脚下——他心里明白，到时候他怯心怯胆的，不这个富有戏剧的动作来的。不过这确是他喜考虑的方式——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如果她愿意收留他，那么她尽可以永远信赖他。他已经从他所经历的那令人憎恶的灾难中恢复过来了，他了解她的人品之可贵，向现在她完全可以相信他。他遐思翩跹，思绪一下转对未来的憧憬。他想象自己星期天同诺拉一在河面上泛舟漾；他还要带她去格林威治游览。他永远忘不了那次同海沃德一去游览观光的乐，那敦港的景永远地留在他的记忆里。炎夏的下午，他和诺拉将坐在公园里闲聊。他想起诺拉的声笑语，宛如一弯溪旧泪过卵石时发的声响，趣味隽永，絮絮叨叨，却又富有个。想到这里，菲利普不禁哧哧地笑了起来。到那时，他所蒙受的痛苦将像一场恶梦似的从他脑海里隐去。

这个声音好比是在招呼他走到充满恬静、幸福的新大地里去。他的脚一跨房间，诺拉便迎上前来。

"请你去问她能否见见凯里先生？"菲利普说，"我在这里等回话。"

见到诺拉并非独自一人在家，菲利普到很失望。他在就座的当儿，暗暗地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陌生男人。他从

"你碰见她那会儿，有没有她还在生我的气的印象啊？"

"一儿也没有。她还说了你一百二十个好哩！"

劳森和海沃德告辞后，他着就寝前的最后一斗烟。这当儿，他自言自语地说："假使我一直守着她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