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什么意思？”特丽莎好象被蛇咬了一。照相机就搁在她面前的橱柜里，伸手可得，但她不愿意弯腰取来“我不愿意带上它。我不去想什么失去卡列宁。你呢，提起他的时候却用过去时态！”

托斯把两个半块都放在卡列宁面前的地上，对方很快吞下了一个半块，叼着另一半得意洋洋了好一阵，炫耀他的双双获胜。

她再次被一些不合理辑的希望所纠缠。她下了床，穿上衣。随着外买，面包、面包圈等等，这里的一天又开始了。她叫上卡列宁，发现对方除了抬以外没有其他反应。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参加自己努力建立起来的常规仪式。

“托斯！”特丽莎叫起来“你要拿走他的面包圈吗？”

又走了一会儿。使他们极为沮丧的是，卡列宁停住了，往回走去。他们也只得转。

还是四肢落地，还是弓若背脊，托斯退了一，开始狺狺叫，让对方以为自己要争夺面包圈奋力一战了。一会儿，狗也狺狺叫唤作反应！这正是他们所希望的！卡列宁还玩耍！卡列宁还没有失去生存的愿望！

他们在沉寂中走着，沉寂是他们不用过去时态来思索卡列宁的唯一方式。他们不让他跑远了，久久地与他呆在一起，等待他的微笑。他没有笑，只是伴随他们走着，用他的三条一跛一跛。

“没有什么，”特丽莎温和些了“我发现我每次想他都是用过去时态，我总是把它们从脑里赶去。我不愿意带照相机，就是这个原因。”

她撇下他独自去了。“卡列宁呢？”柜台里的女人已经象平常那样，准备好了卡列宁的面包圈。特丽莎将其放袋带回家，取来递给仍然躺在门里的他，希望他能过来取定。但他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又一次觉得他是在微笑，他的微笑能持续多久，生活的主题就能持续多久，就能抗拒死神的判决。

“对不起。”托斯说。

“特丽莎，我知你讨厌照相机，”托斯说“但今天带上吧，你说呢？”

这些狺狺叫声是卡列宁的微笑，他们希望它能够继续下去，尽可能长久。于是托斯爬回他那里，咬着卡列宁嘴里来的面包圈另一端。他们的脸如此贴近，托斯可以嗅到狗的呼气，可以到卡列宁鼻上的长拂得自己的。狗又叫一声，嘴动着；现在他们各自咬住了半个面包圈。卡列宁犯了一个老的策略错误：丢下了他的那半个，希望捕获主人中的那半个，总是忘记了托斯有一双手，并不是一条狗。托斯没有吐自己里的半个，顺手又捡起了地上的另一半。

第二天，情况确实显得有了改善。他们吃了午饭，又到了带他去作常规散步的时间。照习惯，他要开始跑步了，在他们之间一会儿前一会儿后从不停歇。然而在这一天，特丽莎取来带和项圈，只被他兴趣索然地看了看。他们努力放兴采烈的光（为他兴和为了使他兴），给他鼓劲，让他振作一。长久的等待之后，他仍然使他们遗憾，靠着三条踉跄了一下，任她上项圈。

的梦里。等托斯醒来，她告诉了他。两人都从这个梦里找到了确切的安。这个梦把卡列宁的疾病变成了生，生产的一幕和生下来的东西又可笑又动人：两个面包圈和一只蜂。

特丽莎打开了橱柜，翻找那台抛弃了多年也遗忘了多年的照相机。“总有一天，我们会为这些照片兴的，”托斯继续说“卡列宁曾经是我们生活中重要的一分。”

她的话中透一悲哀，她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快乐的。他们不是没有悲哀而快乐，恰好是因为悲哀而快乐。他们拉了手，睛中都闪动着一幅共同的景象：一条跛脚的狗代表了他们生命中的十年。

托斯看特丽莎心里多么沉重。他用自己的嘴叼住面包圈，面对着卡列宁四肢落地，慢慢地爬过去，

“他这样只是为了我们，”特丽莎说“他并不想散步，只是为了让我们快乐。”

卡列宁的睛随着他转，似乎透了一丝兴趣的微光，但仍然没有振作起来。托斯把脸凑到他的鼻跟前，他还是没有动，但张嘴咬住了面包圈的那一端，想把它从托斯里拖去。托斯这才松了自己的这一端，好让卡列宁能够完全吃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