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节

让我也向你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是这样的：为了chou鸦片烟，我大哥偷了佣人的钱，还偷了妈妈的钱。他翻箱倒柜，又偷又赌。父亲临死前在那名叫“两海之间”的地方买下了一座房子。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家产。由于他在赌场连连失利，妈妈只好把房子卖掉替他还债。可这也不够。永远没有够的时候。当我还很小的时候，他就企图把我卖给古波尔咖啡馆的顾客。正是为了他，妈妈才有心思活下去，为了他能够吃饱、睡暖，为了他还能听得见呼唤他的名字。妈妈省吃俭用，用了十年的积蓄替他在安布瓦兹附近买下一块地产。可这块地产一宵之间就被他抵押chu去。妈妈只好支付利息。从我说过的那片林场砍下来的木tou也都被他一宵之间输个jing1光。他还偷窃我这位快死的妈妈的钱。他是一个专门翻箱倒柜的家贼，他嗅觉灵min，善于搜索，无论是成堆的布料还是细小的藏wu都难逃厄运。他还偷过亲戚的东西，什么首饰、食品等等，一偷就是一大堆。他还偷过杜阿姨、男仆人和我小哥哥的东西。至于我，他自然也没有少偷。他差点没把自己的妈妈也给卖掉。当妈妈刚刚断气而尸骨未寒的时候，他便急急忙忙把公证人请来，假惺惺地挤chu几滴鳄鱼的yan泪。他最善于逢场作戏，此时此刻他如丧考妣。公证人说这份遗嘱无效，因为死者过于偏袒她的长子的利益而损害我的权益。差别之大，令人觉得可笑。我必须当机立断，或接受，或拒绝。我表示接受：我签了字。我终于接受了这份遗嘱。大哥两yan低垂，说了一声谢谢。他呜咽地哭起来。他可能由于在南方当过法jian与敌人合作而遭当局追捕，他再也不知dao哪里能有藏shen之chu1。他终于跑到我家里来避风。我一直也不很清楚其中的底细，可他毕竟避开了一次危险。也许他曾经chu卖过一些人，chu卖过一些犹太人，这些事他都可能干得chu来。每当他杀了人之后，或者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他总是显得十分温顺、亲热。当时我丈夫还被关在集中营里，大哥还表示同情他。他在我家里住了叁天。我忘记了他的老mao病，所以每当chu门的时候，我什么东西都没有锁起来。当时我把用自己的pei给证买下来的白糖和大米储存起来，以便等我丈夫回来时可以食用。他到chu1搜查，随意取走我的东西。他还翻弄我卧室里的小衣柜。他终于找到他可以下手的东西。他把我全bu的积蓄五万法郎统统拿走，分文不留。他带着赃wu离开了我的公寓。后来当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并没有和他清算这笔老账，这对他来说实在太丢脸了，我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在他登到那张伪造的遗嘱之后，为了换得一口面包，他竟然把那座冒牌的路易十四城堡也给卖掉了。这笔买卖也象那份遗嘱一样，也是弄虚作假，鱼目混珠。自从母亲死后，他就孤零零地一个人，他在世上没有一个朋友。他从来就没有jiao过朋友，他在蒙帕斯曾经有过几个女人在他手下“干活”有时他并不叫这些女人干活，至少开始的时候不叫她们干活，有些时候也雇用一些男人，不过这班男人往往还得向他倒贴钱。他孑然一shen，生活在极端孤独之中，尤其是他的晚年过得更加凄凉。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坏dan，他的动作是微不足到的。他让他周围的人gan到害怕，只此而已。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丧失了他那真正的王国。他还不是一个qiang盗，只是一个家里的二liu子，一只翻箱倒柜的家鼠，一个赤手空拳的杀人犯。但他从不gan到绝望。既然所有的坏dan都能活着，他也照样能活下去，他没有果敢之chu1，整天担心受怕，惶惶不可终日。自从母亲死了以后，他就过着一zhong古怪的生活。在图尔，他只认识咖啡馆里的侍者，拿他们zuo为他了解情况的“渠dao”那班酒气熏天的常客则是他在咖啡馆后厅打牌的陪客。他亦步亦趋，开始效仿他们，他拼命地喝酒，两yan充血红zhong，嘴ba歪斜，模样凶狠。他在图尔已经一无所有。当他把两chu1地产变卖抵债之后，两袖清风，空空如也。他在母亲租下的那间家ju贮藏室里住了整整一年。他睡了整整一年的扶手椅。多亏当时房东开恩，允许他进屋栖shen，使他能得在那里呆了一年。后来，房东终于下逐客令，把他拒之门外。

在这一年期间，他何尝不想赎回他那块已经典押chu去的地产，他把母亲留在家ju贮藏室里的家ju一件一件地输光了，还铜制佛象，铜制qi皿，后来连床、衣柜和床单也都拿chu去当赌注。最后终于全被输光，除了shen上穿的衣服之外，一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