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耸了耸肩：哦！没什么…她领他去弹房，没什么好看的，没什么，她指了指，熄了灯，来了。从一间卧室来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她，她没有反抗，他拥抱她，他俩抱在一起，突然，在他俩拥吻的时候——吻乎他的意料——闯来一不协调的痛苦，那是一灼痛的觉，是因为一新的关系，刚刚模模糊糊地觉到，却已经被取消，而造成的一灼痛的觉。或者说，好像他早已经过她，是在别样的女人上，是在别样的时候，那是一…一什么样的呢？

米歇尔-理查逊还在找着，两年前，她最弹奏那首曲了。她已经想不起来。

“你会去见他吗？”夏尔-罗特问。“哪一天，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听他说时，显得有些不好受。

她走在夏尔-罗特前面，来到一个大客厅——家都被罩了起来——那些灯架一看又是假的，不仅枝形吊灯假得很，就连镀在上面的金黄也是又假又空。她熄了灯，了客厅。

她什么也没有说，也许没有听见。他俩回到卧室。她叫了几声米歇尔-理查逊，他回来了，哼着曲，他去园里转了一圈。他俩刚才离开的时间偏长，他恐怕已经注意到？他说，沙滩上，有几只鸟死了。

他们听见话尾儿，到了台阶那边的走廊里。而后，她的声音听不到了，卧室里面突然静了下来，柠檬烧酒的气味，淡淡的，又浮动上来。米歇尔-理查逊哼着舒伯特的那首曲。她回来了，手里捧着冰块，好像很手的样，笑着，将冰块急忙丢冰桶里，冰桶里面正在冰镇威士忌。

夏尔-罗特站起来。他几乎扯起嗓门，他说，今天早晨，他了一件可恶的、不可理解的事情，现在突然想到这件事情，他把一大清早副领事袒的话，他的恳求，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又把自己最后说的话，也讲了来：你刚才说的这番话，我不想信。

“今天早上，你哭了。”夏尔-罗特说。

“你以后会回忆起印度的大天来的，”她对夏尔-罗特说“这就像你青的情在焕发一样，你就把这大天当着是你的情吧，当作是以后你乐于回忆的那事儿吧，这样，你渐渐地就会发现，就得不一样…”

“我不知为什么…”

米歇尔-理查逊坐了下来，开始翻阅那一沓乐谱，他想找一首曲，就是两年前她弹的那一首，现在她不弹了。她在继续向夏尔-罗特解说：

“我叫人把家搬走了，我就睡在那儿，别墅里的所有家都是三十年前的，没有新添一件，我不喜有家。”

“你来看一看别墅吧。”

“因为你要到岛上来了。”米歇尔-理查逊说。

“如果受得了这气味，这可是最好的驱蚊法。”

“我去再些冰块来，那些都化了，季风期间，冰化得太快，得…-”

她坐了下来，谈起其他的岛屿，其他那些都是荒岛，她这么说，与这座岛屿不同；那些荒岛都是冲积岛，上面森林覆盖，岛上的气候对人不利。其中有几座，米歇尔-理查逊了解一些。忽然，夏尔-罗特忘了她在说什么，因为不用她开，他就已经听见她的声音了——他发觉，她的声音，当她那样说话的时候，抑扬顿挫，有明显的意大利腔调。他久久地注视着她，她猛然发觉，惊慌失措，便闭不说了，然而，他继续注视着她，直到把她最后看垮掉了，直到看见她闭着坐在那里，两只睛变成两个窟窿，变成尸，回到威尼斯城里，威尼斯，她曾经从那里来，在饱尝生活的痛苦之后，她的尸又被运回那里。

我现在一儿也不知，当时，为什么会冲他说了那句话…这太可怕了…”

她朝门走去，一边说着：

她好像保持着距离。人家在想：“如果你到达加尔各答的第二天去见她，她没准就是这样接待你。”

“现在，”他说“我觉得，尽他那么笑着，但他说的好像都是真的…他努力地想到真诚，这一对他很困难…

正是这个时候，他这样察她的时候，猛然，副领事的形象现在他前，并且压倒了他。受迷惑的副领事，他的一切像闪电一样袭来，那个走调的声音，那双发烧的睛，还有那可怕的袒：我对她太动情了…傻呀…

“我们不了解，请你告诉我什么吧…”

她请求大家不要再谈法国驻拉合尔的副领事。然而，夏尔-罗特却偏要谈下去。

她的卧室吧。没有什么家。钢琴上面，杂地放着一沓乐谱。那张铜制的床上面，铺着白的床单。蚊帐没有放下来，而是被缠成一个大雪球，吊在上面。一淡淡的柠檬烧酒的气味，在卧室里面，暗暗浮动。

“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