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搞不清楚的，我看也会搞不清楚的！唉，米莎：你替我办了这件事，我要吻你一下。…如果你不搞

他从那叠钞票里拿上面的一张一百卢布的钞票，递给官员。

“放在袋里，或者放在桌上，丢不了。”

“这么说您只是沾来的血，并没有受伤？那您最好还是洗一洗。”彼得-伊里奇回答说“那里有洗脸盆，我来给您淋。”

“没有，”米卡说，又看了看那叠钞票，似乎对自己所说的话不大有把握似的，用手指翻了翻上面的两三张钞票。“没有，全是一样的，”他补充了一句，又带着询问的神气望了彼得-伊里奇一。

“唉，真见鬼！您有没有抹布什么的，…一，…”

彼得-伊里奇愈加到惊奇起来：他忽然在米卡的手里看到一大把钱，更主要的是谁也不会象他这样把一大把钱在手里攥着，而且就这样走了来。他把一整叠钞票全攥在右手里，手一直伸在前面，就好象给人家看似的。年青官员的小男仆曾在前屋里遇见米卡，事后回忆说，他就是这样手里握着钱径直走屋里来的，可以想见，他在街上的时候也是这样右手握着钱伸在前面一直走来的。钞票全是绿绿一百卢布一张的。他用沾满血的手攥着。后来有关的人很晚才问起彼得-伊里奇：一共有多少钱；他回答说当时很难一就估计来，也许是两千，也许是三千，但总之是很大的一叠“厚厚的”他事后还作证说，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自己当时“也好象完全是神不守舍的样，但并不是喝醉，却似乎有喜若狂，非常心不在焉，同时却又好象在那里聚会神地想着，在那里思索着什么，而又拿不定主意。他很匆忙，回答别人的问话时很生，很古怪，有时候似乎并不发愁，却反而显得很快乐”

“是这样的，”米卡迅速地说“我来赎我的手枪，拿钱来了。真是谢得很。我很忙，彼得-伊里奇。请你快些。”

“您这是从哪儿发了那么大的财呀？”官员问“您等一等，我打发我那小家伙到普洛特尼科夫的小铺里去一趟。他们关得很晚，——也许可以换来小票。喂，米莎！”他朝前室里叫了一声。

“天啊！您这是怎么啦？”

“放在袋里？对，放在袋里。这很好。…哦不，您瞧，这全是无聊！”他大声说，似乎忽然集中了神。“您瞧，我们应该先办正事，那对手枪请您还给我，这是给您的钱，…因为我很需要，很需要，…可时间，时间一也没有。…”

“到普洛特尼科夫的小铺里去，——那好极了！”米卡也叫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一个什么念。“米莎，”他对走屋里来的小家伙说“我说，你快到普洛特尼科夫的小铺里去，对他们说，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问候他们，他自己一会儿就要去。…你听着，你听着：你吩咐他们在他回上那儿去以前预备好香槟酒，要三打，捆扎得好好的，就象那一次到莫克洛叶去那样。…我那次从他们那里要了四打，”他突然朝彼得-伊里奇说“他们是知的。你放心，米莎，”他又对小家伙说“你听清楚：再叫他们预备酪，斯特拉斯堡馅饼，熏鱼，火，鱼，还有各各样、只要是他们那里有的，一共买那么一百卢布，或是一百二十卢布的东西，就象那次那样。…还叫他们不要忘记各小吃，糖果、梨，两三个西瓜，四个也行，——哦，不必，西瓜有一个够了，还有巧克力，果糖，太妃糖，糖，——所有那一次到莫克洛对去带过的东西，香槟酒要买三百卢布的。…总之，完全要象上次一样。记住了，米莎，你是不是叫米莎，…他的名字是叫米莎么？”他又问彼得-伊里奇。

“您究竟怎么啦？您现在究竟是怎么啦？”彼得-伊里奇又大声嚷着，惊奇不已地打量着客人“您怎么会这样浑是血？是摔倒了么？您看看！”

他抓住他的胳膊肘把他拉到镜面前。米卡看到他的血污狼藉的脸，哆嗦了一下，恼火地皱了眉。

“唉，见鬼；这还不够受呀！”他恨恨地嘟囔了一句，把钞票从右手迅速地换到左手，慌地从袋里手帕来。但手帕上也全是血（他就是用这块手帕格里戈里的和脸的），几乎没有一块白的地方，不但已经了，而且还粘结成一团，简直打不开来。米卡恨恨地把它扔在地上。

”酒店去打一会台球。米卡正好在门遇见了他。他一看见米卡和他那血污狼藉的脸，惊叫了一声。

“可是我找不那么些钱呀，”官员说“您没有小一的票么？”

“洗脸盆么？那好，…不过这东西放在哪儿呢？”他显古怪的不知所措的神气让彼得-伊里奇看他那一叠一百卢布的钞票，还用询问的神气望着他，好象应该由彼得-伊里奇来决定他怎样置自己的钱似的。

“等一等，”彼得-伊里奇嘴说，带着不安的神听他说话，仔细打量着他“您最好自己去说，他会搞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