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个人虽然看见了他所作的一切恶行丑事，知了一切秘密，却还是由于忠心而容忍这一切，并不反对，主要是不加责备，不说关于今生或死后的威吓话，而且在需要的时候还要保护他，保护他免受某个不相识的、可怕而危险的人的威胁。重要的是边必需要有另外一个人，一个相多年的、友善的人，以便在痛苦的时候可以招他前来，只为了可以看看他的脸，或者搭讪几句话，甚至完全不相的话，如果这个人不表示什么意见，并不生气，他心上会好象轻松些；如果这个人生气，那么就更加愁闷些也行。曾有过这样的事——自然是十分稀有的：费多尔-夫洛维奇甚至夜里走到厢房去把格里戈里唤醒，叫他到他那里去一下。格里戈里去了，费多尔-夫洛维奇谈了些完全不相的话，然后立刻打发他走，有时甚至加上嘲和玩笑，然后自己啐唾沫，躺下睡觉，无挂无牵，安然梦。阿辽沙回来后，费多尔-夫洛维奇也曾有过这一类的情况。阿辽沙十分“打动了他的心”因为他“生活着，一切都看见却不加任何责备”不但如此，他还带来了从未遇到过的东西：对于他这老完全不加轻蔑，相反地，倒永远不变的亲切，真诚而毫不作的依恋，对于他这样一个不值得依恋的人的依恋。这一切对于老放鬼和不顾家的人，是完全的意外，对于至今只“作孽”的他，完全乎意料之外。阿辽沙离开后，他自己承认他明白了一至今不愿明白的东西。

我在这篇小说开时已经提过，格里戈里恨阿杰莱达-伊凡诺芙娜，费多尔-夫洛维奇的第一位夫人，长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的母亲，相反地却保护第二位夫人，疯癫病人索菲亚-伊凡诺芙娜，他反对自己的主人，反对一切偶然说她一句坏话或轻浮的话的人。他对于这不幸的女人的同情竟变成了一神圣的东西，因此，二十年来，无论什么人对她说一句甚至只是不好的暗示，他也受不了，立刻要对施加侮辱的人行驳斥。格里戈里外表上是冷静、威严的人，不多嘴，要说就说有分量的、不轻浮的话。同样，猛一看去也摸不准他究竟不自己那个温顺驯服的妻，但是他实在是她的，而她自然也明白这一。这个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不但不是个蠢女人，也许比她的丈夫还要聪明，至少在日常生活方面比他有主意，但是从结婚那一天起，她就毫无怨言而且十分柔顺地服从他，认为他神上比自己优越而毫没有二话地尊敬他。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两人一辈很少谈心，至多谈些极必要的日常琐事。傲慢庄严的格里戈里总是独自考虑一切，心一切，所以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早就明白他完全不需要她的劝告。她到丈夫十分欣赏她的沉默，认为她这样是聪明的。他从来没有真正打过她，只偶尔有过一次，也只是轻轻揍了几下。在阿杰莱达-伊凡诺芙娜和费多尔-夫洛维奇婚后的第一年，有一次在村庄里，聚集了一些当时还是农的乡下姑娘和村妇们到主人的院里来唱歌舞。她们起了“牧场”舞，忽然，那时还是个年轻少妇的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到合唱队的前面，用特别的姿势起“俄罗斯”舞来，并不照乡村的样，象村妇那样，而是照她在有钱的米乌索夫家地主剧场里充当家时的法，——这剧场里有从莫斯科聘请来的舞蹈教师专教演员们舞。格里戈里看见他的妻这样舞，一小时以后，在自己家那个木屋里轻轻地揪住她发教训了她一顿。但是殴打的事情从此绝了，一辈再也没有重新发生过，而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也从此戒了舞。

上帝没有赐给他们儿女，有过一个婴孩也死去了。但格里戈里显然孩，甚至并不隐瞒这一，也就是说并不觉得不好意思来。阿杰莱达-伊凡诺芙娜逃走以后，他把三岁的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领来，照了差不多一年光景，自己拿木梳给他梳，甚至自己在洗衣盆里给他洗澡